虞倾顿了顿解释道:
“不是我刻意与他疏远,只是人言可畏,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与苏彦是多年旧识,更是出生入死的同袍,他一朝丧命,我自是不能对苏漾不管不顾。
只是后来,朝中愈发多诱人传言,说我假意照拂苏漾,又将他伯父召来上京,不过是为了图谋苏彦原有的势力。
那时的苏漾还只是个小孩子,难有分辨,恐怕也是听说这些恶意揣度,所以开始肉眼可见地疏远我。
我不知从何解释,也不愿看着一个小孩子满是防备的眼神,所以后来便很是亲自探望他,有什么事都是吩咐给他伯父,并无疏远之意,自是想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虞归晚听罢,缓缓点点头:
“爹爹用心良苦,希望苏漾能看清真相吧……”
“他长大了,自是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对你好才行!”
“爹爹~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到我身上了?”虞归晚有些赧然地撒娇道。
……
父女俩又是一阵说笑,这件事才算作罢。
虞归晚奔波了一日,本应是十分疲惫,可晚间躺在**时,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挣扎”了好久,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裹着被子,挪动到软榻上,凑到窗户跟前——
冬日的夜晚,依旧是月光皎皎,院内景物一片莹白,望着,望着,愈发觉得那份澄澈的光亮似是要照进心里……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从穿越到这个剧本世界,她无一日不想着如何回家,于是便也一直以为自己归心似箭。
那晓得前几日,和虞倾谈完话,她陡然萌生出不回家的念头——
反正就算是回到现实世界,她也是一无所有,倒不如留在这里,还有沈嘉映、青果这样的好姐妹,更还有父亲疼爱着,岂不美满?
虽然她一直说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却还有人为她而活,这又是何其荣幸?
如此想着,她总算暗暗做下决定,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此落了地,当她感觉到如释重负的那一刻,她才终于看清自己内心——
原来在她心里早已割舍不下这个这个世界里每一个爱护她的人了……
直至今日苏漾跟她告白,心里早已没了恐慌,而是少女羞涩的悸动,似是又给了她一个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而且,也是那时她才明白——
少女时期,隐秘而羞涩地幻想着,她未来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恨不得搜罗天下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那个无比期待之人。
然而,等到真正遇见的时候,才发现此前的期许都是一阵虚无——
有的人可能不是你期许已久的理想类型,却又偏偏能正好叩中你的心房。
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漾的,可能是看到他霸道又别扭的小表情;又或许是看着他对自己敞开心扉时、不展于人前的脆弱;亦或者看着他颠覆从前地跟她俯低撒娇……
总之,也许喜欢一个人是最不需要理由的,这就好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就正正好地契合。
她想着,不禁唇角勾起,胸口中是酸酸涨涨的甜蜜感,好似什么会溢出来一般。
……
好似,这世间的欢乐是有限的,一旦有人开心,便必定会有人不开心——
这不,另一处的沈嘉映也是未曾睡着,同一样失眠,不同的心境,自从今日从相府处离开,他便一直愁眉不展,连身边的侍从都不敢轻易靠近半分,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
沈嘉卉也是才从沈钰那儿听说自己的嫂嫂可能要“跑路”了,所以眼看沈嘉映一回来,便急着想去问问结果,可等了一下午,愣是没见着。
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见着自家哥哥的面,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大致知道这事儿估计是没什么好结果了……
虽是不甘心,却也只能乖乖睡下。
可谁知,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竟闻萧声绕梁,她皱着眉呜咽了好半天,终于从半梦半醒中反应过来——是哥哥!
她便随意披了件外衣,连忙跑出门去——
只见沈嘉映也只穿了件单薄衣衫,迎着皎洁月光而立,悠扬的萧声被晚风吹散各处。
沈嘉映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正准备开口叫他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沈嘉映朝着的方向竟是相府,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