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映说着,侧过头来看着虞归晚,十分郑重道:
“见过我母亲的人都说,她端庄贤淑,堪为一家主母,大家这样说着说着,恐怕连我母亲自己都要骗过了……
然而我却知道:不是的。
相反,她可能最想活成的便是你的样子——热烈而盛放,不为世俗桎梏……”
虞归晚听着,几乎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你说,伯母想活成我的样子?!”
什么样子?
疯疯癫癫,不成规矩?
沈嘉映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介意我和你分享一下我母亲的故事吗?”
虞归晚连忙摆手:
“当然不介意,反而很荣幸!”她说着洋溢起明媚的笑脸。
……
“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是先帝在时获封的勇毅候。
母亲她是勇毅候的独女,本又是身在武将世家,所以我母亲从小就和一般的闺中小姐不同,不通女红,却对刀枪棍棒很感兴趣。
但尽管如此,也没人敢说母亲的不是,她就这般欢畅恣意地长到了十四五岁,直到嫁给我父亲。
最初他们的感情很好的,听从小把我带大的嬷嬷说,当时整个上京的年轻公子小姐都很羡慕我父母。
我虽未见过,却也可以想见那是母亲的快乐——
她不囿于陈规旧俗,像其他出嫁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经常和父亲一起去诗社斗诗,一起去马场赛马……
但奶奶不喜欢她这样,觉得她这般贪玩,不仅有辱女子斯文,更跟父亲家蒙羞,说不管她以前怎样,现在开始要学会做一个面面俱到的官家夫人。
可母亲自由惯了,哪里是一瞬间就能被禁锢住的?由此,她没少挨奶奶的训斥和责罚。
外公和外婆听说了,也很心疼,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便是夫家的人了,再说奶奶也不过是循着旧礼,算不得什么错事……所以他们也管不了。
从前的母亲心性豪放洒脱,最受不得繁文缛节,奶奶为了改掉她的性子,时常处处故意刁难。
母亲不仅自己难受,眼看着父亲被夹在俩人中间也很难受,便想好好改正,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讨得奶奶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