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斗争还有用吗?还是说,我只是让一切陷入了下一个死循环?”他说着,抬手捂住头,眉眼悲恸。
虞归晚这才彻底听明白——
虞倾没有造反之心,相反,他只是累了。
他和苏漾的父亲苏彦,同为当今圣上的开国重臣。
苏彦离世多年,其死因更是和皇上脱不了干系;虞倾做了多年宰相,齐轩国看似富庶强大,却连边境小国,如靖安国都惧怕,就像一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
要知道,当年是齐轩国打得靖安国毫无还手之力,静默多年,不敢来犯。
然而,只是匆匆十几年过去,再是两军对垒之时,两国实力,却已经调了个儿……
何以至此,答案也很是明显:
一个国家就像一艘在海上航行的巨舰,倘若掌舵的歪了,又如何能不走偏?
别的不谈,只是多年前,齐轩国和靖安国的那场战役,也是打得水深火热,战火连天,虽然最终胜利了,却也几乎是倾举国之力,来之不易。
然而,最后关头,皇帝却下令全军撤回,虽说穷寇莫追,可那场战争的胜利都是森森白骨堆叠而成,十分不易。
若能乘胜追击,将其一举歼灭,此后哪还有那许多事?
靖安国名义上为我朝属国,却多次犯上,侵扰边境,皇帝就更加奇怪了,若说他不在意这等小动作,恐怕还不够贴切,应该说他对于两国的关系十分“暧昧”。
好似就是一副任由他玩闹,不予理会的模样,由是,多年过去,靖安国实力大增,已经不是随便侵扰一下边境就可以满足的了……
所以,虞倾面对这一切终是累了,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终是徒劳无功,甚至生出一丝动摇、一丝犹豫,如果终将陷入这样的循环,他的所作所为又有何意义?
他的信仰是护佑天下苍生,将这股希望寄托于“掌舵者”,然而掌舵者却令他失望……
这就是信仰轰塌的痛苦吧……
虞归晚想着,不由学做虞倾往常安抚她的模样,伸手抚了抚他的背:
“爹爹是我朝的功勋之臣,当初定然也是看到了皇上身上的可取之处吧。”
虞倾连忙往门外望了一眼:
“口无遮拦!我身为臣子,哪有评述君王的道理?”
他没有否认,虞归晚也就明白了,只是继续一脸笑嘻嘻道:
“这又有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些无一不说明,百姓才是天下真正的掌舵者,若说皇上是天选之子,不够贴切,应该说是‘民’选之子,既然如此,有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