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苏漾感受到虞归晚的关心和祝福时,他才发现自己所渴望的不是雄厚的家族势力、不是旁人的阿谀奉承、不是……
他所渴望的只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欣赏与认可——
要说在这个剧本世界里中最矛盾之人,苏漾要是排了第二,还真没人敢排第一。
首先,他无疑是自信的,自信到不会轻易因外物而改变心境,他对自己的能力和处境有着最充分、理性的认知,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
但与此同时,强大如斯的他也是脆弱敏感的:父母相继离世后,他在炎凉世间踽踽独行,凭借一己之力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在旁人只顾嘲笑唱衰的同时,他从不置可否,却已于暗处,渐渐羽翼丰满。
似乎一切发展顺利,近在他掌控之中,但有一点别忘了——
他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同于其他与之年龄相仿的豪门公子小姐,都尚在父母庇护中。
而他因为伯父、伯母的排挤、针对,连待在自家,都像是“客居他乡”,曾经满载他们一家幸福回忆的苏府,如今却成了座冰冷陌生的普通宅院,再也给不了他渴求的归属感与久违的温暖。
每当他经过缜密筹谋,眼看着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暗地欣喜时,他总幻想着像小时候一般——
父亲、母亲用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脑袋,笑容欣慰地夸他做得不错……
可回归现实,耳旁响起的总是各式各样的冷嘲热讽——
承安二十六年,时年十五岁的他放弃书院举荐的绝佳机遇,拒绝参加殿试入朝为官时,旁人遗憾叹息,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讥诮嘲讽:
“世人哀叹苏将军死得不明不白,他唯一的儿子倒是乐得清闲,无半分作为……”
面对无缘无故的恶意诋毁时,他现实选择理解,毕竟世人不知他的苦衷与顾虑。
除了他自身对官场确实有所顾虑,而且当时正是他稳固自身势力的关键时期,哪里容许他半点分神?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他尽量向他最敬重的书院院长崔皓解释缘由之后,院长仍气急败坏地指责他是无能竖子……
后来他才知道,崔皓看似仁义忠厚,实则每一位从书院进入朝廷的官员,都是他精心铺好的棋子。
崔良最初假装哀叹苏彦的离世,以此接近苏漾,只是看重他不仅才能出众,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没有任何家族势力,这样才好掌控。
得知这一切的苏漾,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该觉得可恨,还是该觉得可笑——
他将别人看做良师,别人只当他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