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而为,与旁人无关。”
她见青果听得云里雾里的懵圈表情——果然只是个小姑娘,还要经历许多呢。
“其实,人与人之间本无任何联系,我们自发地、单向地,表达着各式各样的自我,有好有坏。
相互散发美好的人,产生共鸣,彼此深交,由此不再是形单影只的个体;但也有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回应,……
但即便如此,只要是我们好的一面,都不应该放弃,念念不忘,会有回响也不一定……”
青果还是呆愣在原地,两眼出神地问:
“那,吃兔腿,是好,还是坏呢?我还要不要坚持啊?”
虞归晚单手扶额,无奈地撇下嘴角:
“行了,跟你说了也白说,快去膳房催人把这些菜给我换了,万一等会儿苏漾来了,让他吃冷菜?”
青果却不依不饶,被虞归晚推开了,又转身过来继续追问:
“小姐,你就告诉我嘛——我到底还能不能吃我最爱的兔腿了呀?”她一脸认真,傻得可爱。
虞归晚彻底无语,只得一边推走她,一边道:
“既然你都说了:这种肉兔,生来就是道菜。你喜欢吃,那便吃呗,这是你的自我意志,旁人无从干涉。
再说了,我非兔,不知兔之乐,说不定真有兔子想被懂得欣赏它的人吃掉。
我也愿你得到‘回响’——吃到想被你吃的兔子,遇见和你同样喜欢吃兔腿的人!”
如此胡扯一番,青果才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虞归晚望着她欢欣的背影,眸光温柔,笑容无奈,她也知道自己方才所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是——
她在现实世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从最初的满腔热情,到后来的沉默淡然,她也更加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多麽脆弱,很难事事都到回应。
这就好像在打单机游戏,你拼了命地做好一切,拼了命地向外界证明自己,到头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演了那么多年的配角,她深知其苦,但任何,都不成为我们放弃做自己的理由。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纯粹的好人——她自私、圆滑,时刻都首先想到自己。
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对“人性本善”的尊崇,她承认,筹办这个生辰宴,有为求保命,拉拢苏漾的私心;但更多的,是出于她自身经历的感同身受——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承受了太多,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她是真的心疼。
她只想以一个大姐姐的身份,给他一份温暖,不求任何。
……
夏日傍晚的花园,**起阵阵微风,四面的连廊挂满灯笼,昏黄的灯光,打在各类植物的枝叶上,显得墨绿厚重,蝉鸣蛙鸣,交织一片,不绝于耳。
眼前身形纤细的少女,着了一袭玉色缕金绣兰花纱衫,泼散的墨发,用碧玉云纹六菱长簪挽起。
她用一只手撑着头,慵懒地靠在满是饭菜的案几前,闭目养神,昏黄的灯光映着少女的长发看起来毛绒绒的。
她浑身所着的素雅温润之玉色,在目光所及之处缓缓流淌开来,逐渐沁入人心——
这便是苏漾一进后院,看到的无端景色。
这时候,站在虞归晚身旁的丫鬟先瞧见他,刚想通报,却见他拿起扇子,靠在唇上,示意她莫要出声。
虞归晚却是若有所觉一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恍然瞧见,站立在庭院中央的那个白衣少年,反应了两秒,瞬时眼前一亮,语气中有按捺不住的欣喜:
“苏哥哥,你终于来啦!”
说完,随意地望了天上的月亮,眉间涌起焦急神色,顿呼“不好!”
连忙起身离座,向苏漾跑去,还不停激动念叨着:
“你可是来得有点晚,瞧,早已过了子初”说着,指了指月亮,“马上便是第二日了,就快来不及了……”
苏漾瞧着她向自己跑来,脸上笑意还未散去,就被她突如其来一大堆话,砸得头昏脑涨,实在不知她说什么“来不及了”。
虞归晚替他急得,都差点蹦起来,眼看他却一脸淡定,纹丝不动。
虞归晚只得下意识拉起他的手,就往亭内跑去,还一边招呼青果把早已准备好的“蛋糕”和蜡烛搬上来。
此时的苏漾却难以平静,内心的轰鸣一声盖过一声,他任由虞归晚一路拉着他,失神地盯着两人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