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到正午了,你不怕热,我还怕呢!”
沈嘉卉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也没再反驳,却还是忍不住嘟起嘴抱怨道:
“哎,可怜我都没来得及和苏漾哥哥告别……唉?说真的,我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像并没有答应让我带你出来诶!”
虞归晚眉眼微挑,随意瞟了一眼她,心里想着——看来你唯一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用在苏漾身上了,难怪平时那么蠢:
“他只是答应爹爹来教我武功,我也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难不成他还真能限制我的自由?”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了出来,抬眼一看,门外正停着绘有沈家家徽的马车,便对沈嘉卉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快上车吧。”
……
苏漾刚走到大门,就看见沈家的马车扬长而去。
一阵微醺的夏日暖风拂过,卷起他的月白色衣角,挺拔修长的身姿,此刻看着却有几分萧索——
其实他早就追上虞归晚了,在她说“难不成他还真能限制我的自由?”的时候就追上了。
他身形一顿,腿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铰链,一时间连步子都迈不动。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火急火燎地跟上来,是想问什么、想求证什么吗?
可就像虞归晚所说,他没有任何立场,他只不过是虞倾请来教她武功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过问这些?
他也完全没想到,虞归晚在背后这样讨厌他——
连自以为正常的关心,也会被她当做是,对她自由的限制吗?
他望着逐渐消失在拐角的马车,神情涩然。
他向来自信,沉着冷静地谋划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这不是做错事的“心虚”,而是一种对自己失去掌控的感觉。
他自己不也说过,虞归晚乃当朝宰相爱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谓尊贵至极。
而沈嘉映也是尚书嫡子。
他们两人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自己只不过是镇国将军遗孤……
确实什么资格也没有……
他想着想着,嘴角却渗出一抹惨然的微笑。
身旁的玄羽一时间不明所以,猛地眨着眼睛——为什么公子现在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可怜?
“公……公子,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漾像是突然被唤醒,却也没有理他,袖子一挥,便向外走去。
……
虞归晚三人一上马车,就闻到一股久违的白芷香气,比起前两次,倒是淡了许多——
沈嘉映又是一袭竹青色锦袍,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涓涓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阴影处,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
他瞧见两人,眉眼含笑,薄唇微勾,随即伸出广袖下的纤长玉指,随意扯开几个软垫,示意她们坐。
虞归晚眉眼微挑,在心里认真夸道:
不仅长得好看,还挺有绅士涵养的嘛,没磕错,没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