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却又传来车夫小心翼翼的声音:
“还望小姐、公子恕罪,刚才途经一个……’
还不待他说完,苏漾就眉目紧皱,声音低沉地打断道:
“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车夫吓得赶紧闭嘴,他不知道平日看着温和谦厚的苏公子,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大,为保小命,只能更加专心地驾车。
方才车夫说话时,苏漾见虞归晚眉头微蹙,便赶忙厉声打断外面的声音,但好在虞归晚没被吵醒。
苏漾低头瞧着她秀气的眉眼,轻轻拂去她挡在面前的碎发。
她侧脸上,还有方才靠在车窗边压出的凌乱红痕,白皙的脸上,像是拿淡粉色胭脂,胡乱画了几笔,活脱脱一只软糯糯的小花猫。
苏漾都由忍不住由衷感叹:
“还是你可爱……”
今天他本来心情愉悦,还暗含某种期待地等在后山,却不想,等来的竟是柳雪青。
他以为只是碰巧遇见,便礼貌寒暄,最初柳雪青和他讲话的时候,他都没太听清,一直在看她身后,想着——
虞归晚不会又在哪里贪玩了吧,怎么还没来……
接着,柳雪青好像问了他一个什么问题,连着叫了他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问他是否有科考入仕的打算。
苏漾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日他和虞归晚,在湖心亭畅谈的画面,笑意缱绻,如朗月入怀。
柳雪青看着他丰神俊朗的笑颜,有些失神,也有几分羞涩——他还从未向自己展露过如次开怀的笑容:
“以你的能力,定能一步青云,驰骋官场。”
苏漾知道她是好意夸奖自己,却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几分不妥,应该像虞归晚说的那样……
一想到虞归晚,他就心情极好,便好不容易,耐下心来说道:
“倘若人人考取功名,都这般心思不纯,只为追名逐利,那又至天下苍生于何处?
正像一位圣人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小晚也跟我……”
柳雪青笑意散去,脸部瞬间僵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她心思不纯,说她追名逐利?
还“小晚”,想必就是虞归晚吧,竟叫得这般亲热……
她柳雪青还从未被人这般羞辱过,一时间气得眼眶通红,下颌颤抖,嗓音暗哑地打断道:
“那你呢?听说前段时间虞归晚受伤,你天天去看她,你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教训起我来?”
苏漾眉头微皱,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柳雪青,我只是陈述自己的看法,丝毫没有教训你的意思。还有,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