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已是不惑之年,长公主更是已迫近暮年,只是平眉细唇,荔肌鹅肤,倒与孝康帝有四五分相似,想必年轻时也是是个温婉的美人儿。
孝康帝几个兄弟早已不在世,小时他这个姐姐又是极为疼他,今也是最为尊重长公主,长公主生辰,举国同庆,更是派遣自己的儿子带着重礼前去贺寿,能被当今圣上如此看重,这般排场,除了金銮殿与东宫的那两位,也只有长公主能享受了。
赠礼祝贺之后,谢苌楚便随着叶繁缕到了殿后,各家也嬉闹着与长公主聊着近来青城中的趣事,长公主眉眼清秀,微微舒展,倒也是极为舒心的模样。
叶繁缕望着谢毕之身旁突然出现的浅绿身影,心中倒也是五味杂陈,去年,坐在谢毕之身边的女儿,可不是谢苌楚。
谢苌楚一席浅绿的苏锦月华襦裙,衣上绣着精致繁琐的棠花纹,云鬓六髻上只点着一支白玉兰散花钗,倒也颇有几分小女子的灵动活泼,她偏着头,眯了眯眼,才勉强看清了对面男宾群中角落里的一抹月白色。
“你瞧对面的周世子……”
有许些贵家小姐悄悄地咬着耳朵,脸颊红了一片,却也毫无顾忌地打量对面的少年郎儿,且又越说越偏了。
刚刚在主殿里同长公主请了安,此时长公主还未到正厅之中,也有许些姑娘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眼神总若有若无地往谢苌楚身上瞟去,脸色也不算是好看,更者紧皱着眉头,不知心底又在算计着什么事情。
一道鲜红的身影伫立在谢苌楚面前,行露立即站起身护着谢苌楚,眼神是说不出的警惕,她微微皱眉,撇着嘴,似乎这样的场面早已是司空见惯,做起来到有些得心应手了。
谢苌楚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望了望面前这位身穿朱红别云彩裳的女子,女子高傲地昂着头,神态是说不出的傲气,她环抱着双手,居高临下地望着谢苌楚,红艳艳的嘴唇中吐出的尽是刻薄的话语:
“你就是谢苌楚?”
行露眉头紧锁,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如此大的场合下直截了当地呼自家小姐的姓名,论举止行为,当真极是不得体,亏得她还看这位姑娘颇有几分皇家贵族的气质,还以为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又是什么人?”行露瞪着眼,说话也并不客气。
谢苌楚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起,温温柔柔地望着一张小脸紧绷着的行露,说道:“行露,不得无礼,这位是八公主,萧沐。”
萧沐微微愣神,她以为谢苌楚不识得她,这般还可以给谢苌楚扣上一个冲撞公主的名声,却未想这谢苌楚竟一开口便说出了她的身份,不得不让萧沐又变了心思。
萧沐这般想着,又有几分傲气地抬起头,“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还有你这奴婢,竟敢如此冲撞本公主,看来还是做主子的管教不严,不如就让本公主替谢三小姐好好管教管教?不然若是以后冲撞了贵人……”萧沐玩味一笑,“可全全都是谢三小姐之责!该罚!”
谢苌楚却也不恼,不咸不淡地应道:“苌楚见过八公主。至于苌楚的丫鬟,若当真有冲撞八公主,苌楚在此恳请八公主见谅,比较行露也只是个小丫鬟,八公主心胸宽广,想必也不会与这么个小丫鬟计较的……至于管教……”谢苌楚也学着萧沐顿了顿,眼里是说不出的温和笑意,“八公主是想将手伸到宰相府里来吗?这宰相府也有宰相府的规矩,行露自然会去领罚,难不成八公主当真是一手遮天,可以插手到宰相府里了吗?”
萧沐笑容微僵,她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确实发现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并不是那么一两句话就能绕晕的,自己连抛出这么多问题,她居然还不慌不忙地一一回应,更为甚的,谢苌楚搬出宰相府,不正是想要杀杀她的风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