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堂堂太子殿下,十万黑蟒精兵未到城外,你却已归京!归京不报禀朕,竟在风月之地女子房间中停留,何以为太子!以一己之私触犯国之法,如此肆意而为,何以承担国之重任!”
御书房中,一抹清亮的黄袍立在萧淮的面前,萧淮低着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木讷地望着脚下刻着牡丹的金砖,白着脸点点头。
孝康帝看着萧淮这一副死沉沉的模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孝康帝年轻时也是轻狂的少年郎,暮年少了几分意气风发,却多了许些稳重,只是面上的眉眼未减半分犀利,凹陷的双眼与隐藏在厚重胡须下的唇似乎都在时刻提醒他,他早已不再是当年可以肆意妄为的小皇帝了,他必须承担着国之重任,从那件事过后,他与那些无谓的利益联系在一起,做着自己最不愿做的事情,亲手埋葬了他的挚爱。
孝康帝站在一任孤行的萧淮面前,萧淮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张狂自负。
“淮儿,”孝康帝的声音温柔下去,嗓音已带着苍老,“家国之重,怎能将儿女情长摆在第一位,此事你必将受罚,以示规矩,就算你有天大的军功,也绝不能坏了规矩!”
萧淮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孩儿愿意受罚。”
孝康帝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浑浊,他几个孩子中,太子萧淮最像他,年少时偏执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端王萧湛最是温文儒雅……只是那孩子心思太重,亡妻死了之后,他似乎一直都闷闷的,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还有第七子萧洐……
孝康帝不再想了,有些心疼地望着萧淮,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若是当真喜欢那姑娘,便娶了回去做小妾便是,何必又在众人面前如此坏了规矩?”
“孩儿知晓。”
“下去吧,等后日黑蟒军入京了,好好准备庆功宴吧,”孝康帝挥了挥手,“只是日后一月之内,未有召见,不得随意出入东宫,好好反思昨日的行为,你是天下之诸君,万万不可如此任性了。”
萧淮垂着头,一派沉寂的模样,“多谢父皇开恩。”
孝康帝望着那道缓缓退去的黑色身影,紧闭的朱门之后,终只剩他一人。
“淮儿太冲动了……”孝康帝坐回书桌前,桌上的奏本折子已经累了厚厚一摞,孝康帝随手拿起一本,上面赫然写着今年科举考试的条例考官,孝康帝紧锁着眉头,历来科举考试之间,贿赂之事由多,大官之逼更由盛,这样的风气断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
见官兵匆匆整装离去,领头之人脸色微白,谢苌楚倒也明白了两三分,见谢苌楚一副懂而装不懂的模样,姜沉行笑吟吟地开了口:“谢三小姐当真是凑巧,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你都在场,真是让人不由有些担忧……”
谢苌楚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姜沉行面前确实有点不够看,只是这姜沉行委实有些可怕,这等洞察力,也难怪他能在青城混得如鱼得水,极尽桀骜不驯。
“姜大公子缪赞了。”
“你觉得我是在称赞你?”
谢苌楚仰着头,嘴角微翘:“今日是谁敢在杜月楼给太子下套?姜大公子当真一点也不管?”
姜沉行也客客气气地说:“收人钱财,自然安分守己。”
谢苌楚笑了笑,“姜大公子是怕我坏了这端王的好事?就在这里特意等着我?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让姜大公子屈尊周旋。”
姜沉行也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样子,颇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谢三小姐的聪慧还真是有目共睹,就算是本公子也怕啊,再说了,谢三小姐是要对付端王殿下的,这单生意要是被搅黄了如何是好?”
谢苌楚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道:“我可以给……”
“打住,”姜沉行赶紧阻止道,“谢三小姐,这杜月楼做生意,还是要看代价的,损害自身利益的,杜月楼不做,再说了,要对付端王,你出不起这个价钱。”
谢苌楚赶紧止了自己的话,有些迟疑地望了望姜沉行,这才笑道:“是苌楚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