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是个孝顺的,生得又好,只是二姑娘是无意,可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巴望着。”方菡侧了侧身子,调侃说笑,“听闻今日那周家公子频频下帖子想要上府拜访,只是一直被老爷挡着,愣是没有进到府中。”
方菡生得温柔,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衬得她更愈柔和,发上别着一朵素色山茶,整个人越发变得沉静收敛,在宴上却也不起眼,虽为人妻,一颦一笑却犹带着少女的清雅,规行矩步,让人挑不出差错。
“方姨,你可别打趣槿予了,以檀妹妹长得水灵,依槿予来看,也应当有好些嫡子前来提亲的。”
谢以檀抬起头,望见谢槿予嬉笑着看着自己,也是腆着脸回道:“二姐姐可莫要打趣以檀了,哪有妹妹比姐姐先嫁的理?不过姐姐倒是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你们都这么想要我嫁出去!真是的,不理你们了!”谢槿予一张脸涨得通红,赌气一般地转过身,直往嘴里塞着葡萄。
众人也笑抱成一团,席上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今个老夫人生辰,以檀也是十分上心,为老夫人可是备了好些礼,怎得现在害羞了?都不敢将礼物拿出来了?”方菡轻轻地推了推谢以檀,缓声道:“以檀可是同我说了好几次,怎么迟迟不拿出来?”
谢以檀目光微闪,衣袖掩面笑道:“这有什么好显现的?以檀不过备了些玩意把戏,又不如二姐姐所赠的北海珊瑚来得珍贵,委实是拿不出手。”
谢槿予闻言转头,说道:“珊瑚有什么好珍贵的?我听闻丫鬟说妹妹特意寻了相思台的戏班子前来,这会正巧诸位宾客都在,不如就请相思台的戏子为祖母唱上一出,也好让祖母乐上一乐。”
“相思台?以檀你当真去请了相思台的戏班子?”谢毕之笑了笑,“以檀真是有心了,这相思台的戏班子这般不好请,以檀却还能请来,果真是对此生辰上心了,那这就请相思台的戏子前来助助兴。”
“以檀这就去。”谢以檀招了招手,立即就有一个丫鬟下去传话。
相思台的戏班皆是最最好的戏子,个个说唱灵动传神,一时半会宾客们皆沉醉在戏曲中的离愁别绪,无一不是拍手道好。
“……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川芎唱得深情,宾客听得入心,曲调极为悲切缓慢,却不让人觉得绵长无趣。
一首曲子过后,不少有人拍手称快。
“好!”
“果然是相思台,一首《牡丹亭》竟被唱得如此低回婉转!”
“若是我未看错,这应当就是相思台的一等戏子川芎吧?能听到川芎一曲,难得!难得啊!”
不少人赞叹,谢毕之也觉面上有光,赞许地望着这向来稳重理事的四女儿,说道:“这次还是以檀费心了。”
“女儿不过误打误撞罢了,”谢以檀浅笑着抿了抿唇,“以檀寻不出何物能赠与祖母,就只能想点其他法子,正巧前日出游偶见了相思台,便去恳求相思台的川芎前来唱一曲,只要祖母听得高兴,那便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