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林父闷声开口,他让开身子,放李迟玄和林暮云进来。
林暮云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爹!是姐姐回来了吗?”
院内,林子明和以前读书郎形象不一样,他挽着裤脚,踩着木屐在水泥地上,一手拿刀,一手抓鸡脖子。
肥鸡弹着翅膀,刀对着肥鸡脖子,林子明看见林暮云身边的李迟玄,瞪大了眼睛,手上一个不稳,刀用力割下。
伴随着肥鸡的尖叫,还有一声林子明的呼声:“姐夫!”
血溅了三尺远。
李迟玄目光炯炯,深邃的大海波澜四起:“……”
下一秒钟,一只手挡在了李迟玄的面前,那只手掌心纹路清晰,每条线极长,血腥的画面也同样被那只手遮挡。
李迟玄听见林父声音响起:“死孩子!拿碗装着啊!”
随后一阵风从他的身边刮过。
“别看。”林暮云自觉李迟玄没看过杀鸡的画面,便帮他挡住了,僵笑道:“我带你去见我娘。”
两人互相往内院走去,留下温方梧一人惊讶的看着被血洗了的地板,他揉了揉鸡皮疙瘩四起的手,嘴唇颤抖着打开了林府的大门。
工具人的任务完成,温方梧像是个守门员一般站在林家门口,如同雕塑,杜绝外面一切观察的目光。
周围的人觉得没意思,一下子散了。
林暮云也带着李迟玄进了内屋,内屋一个夫人坐在藤条编制成的椅子上,正聚精会神的用毛线编织东西。
那是个看上去年纪五十多岁的妇人,动作略微迟缓,又极度温柔,她敏感的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什么,抬起头,根据熟悉的感觉发问:“云儿?”
林暮云松开李迟玄,露出来了一副极度依赖的模样,蹲下身,把手搭在妇人的腿上,轻声应了句:“是我。”
李迟玄这才注意到,林暮云这一个养母的眼睛似乎不太能视物。
林母把手上捏着的细小木棍松开,抬手抚了下林暮云的头,敏锐道:“这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吧?”
“是我的夫君,叫李迟玄。”林暮云被林母的敏锐弄得面色微微泛红,只能够介绍道。
林母讶然,当即把针线团和木棍放到了桌上,把林暮云带的离远了几步,开口:“不是说他不跟你回来?”
林母自以为的几步远,实际上距离不超过半米,林暮云有些尴尬,她仔细去看李迟玄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温声安抚林母:“他回心转意了,待我很好。”
听到林暮云这么说,林母犹豫起来,“可…待你再好,我们也已经把那孙家酒楼订的席位退了。”
孙家酒楼,林暮云想借着这一个机会去那里面探探情况来着。
林暮云一听,脑子里一根弦断了,她“嘶”一声,忍痛道:“在家吃也行。”
“在家吃…他一个少爷,吃得惯我们的粮食吗?”林母不太自信:“而且本想着你一个人回来,我也只收拾了帮你收拾了你出嫁时的闺房。”
李迟玄再一次听了个全套,他微微叹气,很清楚林母为什么想要收拾出两间房,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不会乐意和林暮云睡在一起罢了。
但林母的确没说错,他们从未睡在过一个塌上,李迟玄居然鲜少的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然后,他就听见林暮云开口了:“没事的娘,一间房也能睡,我打地铺便好了。”
好了,更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