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有什么落在了床边大开的窗户,那东西叫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句轻喃的“乖”,窗户关上了。
李迟玄最终还是烦躁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新婚妻子站在窗边,把大开的窗户关上了,外头跑进来的风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林暮云被起身的李迟玄吓了一跳,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自己,莫名渗人,她摆出茫然的表情,解释:“风大,我关窗户。”
劣质的借口没引起李迟玄任何反应,他深深的看了眼林暮云,又躺下了。
林暮云感到了一阵莫名,眼珠子一转,猜想这小少爷可能有自己做什么都要告知一声的习惯。
于是出门去偏房洗澡前,林暮云试探性的扔下一句,“我去偏房沐浴。”
李迟玄烦躁的用手盖住眼睛,“嗯”卡在喉咙上不进不出。
月朗星稀,夜中低飞的信鸽被擒住,早先被关上的窗户打开,一个人跨入房中。
来人暗蓝衣白腰带,一双剑眉皱着,把信鸽脚上绑着的布条拿出,往前一递,“主子,这是刚刚从你房内飞出信鸽脚上的信。”
原本**躺着的李迟玄从**坐了起来,穿上靴子后接过布条,沙哑的声音从喉咙冒出,他在读布条上的内容。
“试过了,真哑巴,以后断然不会受委屈,他骂不过我骂不了我,也告不了状,勿念。”
话中的沾沾自喜四处洋溢,李迟玄一板一眼的读都无法遮挡。
蓝衣男子听完,愣住了,对林暮云的大胆不禁咂舌。
这信显然是李迟玄新婚妻子传给家人,或者是其他挂念着她的人的,都是新嫁娘了,还敢当着夫君面送信,啧,不是个安稳的。
即使觉得这林家丫头不一般,他还是不敢随意揣测,只是暗自观察主子的脸色。
可惜李迟玄站着的位置不沾光,脸上一团黑,看不清表情,“她和大夫人立得字据找到了吗?”
吞了口口水,蓝衣男子又从衣内拿出一张纸,再次递过去,顺道说明:“大夫人房里找到的,藏的很好。”
李迟玄“嗯”一声,展开手上的字据,有了上一次说出来的经验,他这次学会了不出声。
?为百两银子与十里街一房契,今林暮云与李府大夫人莫浓云立下字据,自愿嫁于李府庶子李迟玄为妻,并同意用美色牵制李迟玄,致使李迟玄无法得到李府家产一分一毫。
今通过立字据以证上述言语有效,否然,则收回银两与房契。
——林暮云
昌舜年五月初八】
林暮云三个字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拇指印。
李迟玄目光放在那“美色”二字上,瞪眼,巴不得把那两个字戳破。
装了十年哑巴,就真被人当成哑巴了?还是说别人真的以为会从哑巴身上套到什么便宜?
李迟玄觉得还是不能为了躲李府的手段而装一辈子哑巴,十年前到今天,他准备的已经够多了,李府定会为他们之前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迟玄的声音也跟着冒出,“把这纸放回原位,顺便派人去林家掌事的米铺试探下。”
不知道是不是蓝衣男子的错觉,他总感觉主子的声音似乎更沙哑了一些。
蓝衣男子悄悄爬窗离开时,林暮云抱着床被子回来了,并没有注意到窗棂微动。
床榻上的人似乎换了一个姿势睡,倒也还算安稳,没把人吵醒,林暮云便在立屏外的贵妃榻上铺被子,也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