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素在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被寒风吹得别说燥热了,身上体温都要凉了,等他确定自己欲望平复后,他才推开房门进了屋。
此时萧渐离早已睡去,她侧身蜷缩着,在被子里只有小小的一团,许素怕她闷着,叹了一气去帮她把盖过脑袋的被子拉下去。
他发现阿离来到他身边还没几天,他叹气的次数就远超过去一年半了。
夜里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不然许素就能看到萧渐离在睡梦中也无法平复的皱眉,还有神色间的苦闷,她似乎是在好一通思绪挣扎和混乱茫然中睡去的。
许素虽然记恨萧渐离这么久都不来查探他的消息,但这些日子里他在钱家村其实过得很好,他以为萧渐离更该是潇洒度日,时时快活了。
毕竟她从前那样薄情,似乎离了谁都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萧渐离在失去他的这段日子里所有的悔恨负愧和焦躁不安,他全然不知,也不敢如此设想。
她此番来寻他,并且多次示弱讨好,他当然是高兴的,但对其真心他仍然抱有质疑。阿离是真的喜欢他吗,不是因为被愧疚埋没了从而迷茫无措,做出了错误判断吗?
如果是真喜欢他,为什么一年半了都不来找他,甚至在他以为此生无望后才突然出现,是迟钝,是犹豫,是拉不下颜面吗?
又或许只是她花了一年半也没有找到一个顺心的玩物,而后才记起他有多乖巧多温顺,一面觉着亏欠他,一面又想将他圈在身边,所以才来寻他的呢。
就算她确有几分对他的想念,但那能有多少,能值得他再跟她走吗?
萧渐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表现出从前完全没有过的深情和坚持,奇怪又飘渺的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他哪里敢信。
萧渐离却也是个闷葫芦,她什么都不跟许素讲。他离开的那么长时间里她过得如何,她总不想拿这个来博得许素的同情,就像她以前替许家父母还了债却完全不告诉许素来以此邀功一样。
两人在这些事上都有自己的坚持,一个不肯轻信,一个不愿倾诉,好像要因此而纠缠下去,直到一方率先打破自己的坚持为止。
但世事总不会给人意想中的发展,它总如失去束缚的野马,可能悠悠地吃着浅草满是惬意,也可能发了狂地往断崖奔腾而去。
许素不知道前几日阿离流鼻血象征着什么,他也不明白大夫絮絮叨叨的那些话早已是预示。
他只知道清晨醒来时,萧渐离没有如往常一样悄悄钻入他怀里,而是就那么小小一团缩在他旁边,面色青白,呼吸浅缓,闭着眼一动不动令人难以察觉她身体的起伏。
她好像就那么死了。
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许素刹那间思绪全无,一股颤栗从脊椎窜上头顶,惊恐慌张愕然种种情绪崩掉了他的理智。
因为天冷而没被赶出屋子的小狗也发现了女主人的不对劲,两只爪子扒拉在床边上狂吠不已,小奶狗的叫声天然就透着哀惨,让人止不住的心慌。
许素满是惊恐的伸手摇了摇她,并出声唤她,却得不到半点回应,若不是她还有着脉搏呼吸,只怕他当场会吓得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