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帝似乎在驭臣之术上颇有经验,他将南部叛乱的事讲了个大概清楚,语气沉痛且忧心,又将国难当头对商行运营的祸害讲了个十足,倒好像皇室与商贾之间是紧密相连,唇亡齿寒一般。
听得人忧心忡忡,不禁想要做些什么来避免着灾祸,但那上位人话语一转,又说起了历代以来商贾被朝廷压榨之苦,言语间满是心惜悲怜,让人不禁泪盈眼眶,胸中泛苦。
他一脸隐忍的悲痛说着社稷之危,说国家兴衰系于万民,话里话外都暗暗的透露着让他们四家主动帮忙的意思,他自己却半个字都不放在明面上直白的说。
萧渐离与其他三家都眼神触碰了一番,四个人心里都明白了,赵仲博正要往前一步跪下去说自己愿意将部分家产献予朝廷。
可他才迈了步脚,皇帝就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步伐,慢悠悠又怀着些痛心的说,若是让自己的臣民为社稷付出太多,那又要他这个天子何用呢,他不忍心拖累自己的子民啊。
赵仲博只当他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心里嗤笑了一下,往前跪了一步磕头表了一番爱国之心,字字诚恳,句句掏心,待他认为已经给足了皇帝面子后,他才继续讲他愿意为国献出部分家产。
而萧渐离就较为谨慎了,她不说话也不露出什么情绪来,略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皇帝脸上的表情。
李鸣和袁炜霖两人见她安静着,便也不愿意太过出挑,三个人都老实得过分,倒好像整个就是赵仲博的主场了。
皇帝听完赵仲博的话,夸奖了他的一片爱国之心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露出雀跃的神色来,道:“平白得了四位的帮助,朕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几位就在这宫里住下,平日里与朕一起商讨平叛之事,待到事了,朕就大摆筵席赐诸位护国商贾之名,如何?”
四人听到这话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不同的是,赵仲博诧异之下还隐藏着深深的狂喜,萧渐离和李鸣心中略惊,而袁炜霖满腹怀疑,他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等好事突然砸在头上。
居住宫中,与天子议事,再赐护国之名,哪个不是常人求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荣光到足以将生平记在族中记事上,说不到青史都能留名。
这样的好事,花些个银子就能买来?
袁炜霖是被这好处砸得不敢相信,萧渐离却是很清楚皇帝的真实意图,他就是想把四人留在宫中,留着他身边而已。
燕朝四大商贾,均有百年积蓄,四家力量积在一起都够养个百万人的军队踏平燕朝了,皇帝怎能不怕他们四家与叛军勾结。
甚至不用四家,随便一家两家的与叛军站成一线,就足够让皇帝视为大患了,毕竟他们四家商贾除了钱财,还有遍布全国的人脉与资源。
莫看皇帝一直与他们四人谈笑着,只怕在他眼中这站着的不是四个人,而是四只懒洋洋打着哈切也遮不住一身危险气息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