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枝头干枯而秃,风儿发寒吹得人打抖,许素裹着狐裘,在各个院子里张望打转,他四处走着,在一处拐角的檐下看见了木蓉。
她和一个下人在说话,脸上神色有些严厉,似乎正在指责下人,许素走近了些,才稍微听到了些,“怎么回事,什么人手不够,二爷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到时候人跑了,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所以随行的人绝对不能少,而且还要越来越……”
“木蓉!”许素突然喊了她一声。
木蓉正在责备下人,冷不丁被他吓得身子一抖,一下就断了话头,她转头便看见了笑嘻嘻的许素,她也不管自己话还没说完了,挥挥手就让下人退下了,“行了行了,你照我说的去做。”
下人得了令就下去了,木蓉敛起正色,笑着看向许素,“小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今天风这么大,您可不能在外头久待。”
“我是来找二爷的”,许素四下望了望,“看来二爷不在这里。”
“二爷出去了”,木蓉说道,“小公子别找了,今个好不容易休假,赶紧回去歇着吧。”
许素面露惑色,“二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吗,他不是向来都要睡到晌午才起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早,他去哪里了?”
木蓉“嗨”了一声,有些见怪不怪的意思,“二爷可是说不准的,他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这都是说不准的。”
“至于二爷去哪里,这也没谁知道,二爷或许是一个人找了个小酒馆喝酒去了,或许是约了朋友四处去玩了,也可能是趁着现在还早,花街没客人,他就去找楼里相好的小姑娘聊聊天了之类的,去哪儿了真不好说。”
木蓉说着,又怕许素在外待久了生病,便带着他往自己的屋子那边走去。
许素“哦”了一声,跟在她后头,随口问道,“对了,木蓉你最近在忙什么,都没怎么看见你人。”
木蓉叹了口气,也没有多想,便朝许素抱怨道:“还能忙什么,替二爷收拾行李呗,这出趟远门啊东西又多又杂,我生怕遗漏了什么,昨天在屋里光是单子就重新列了四次。”
“木蓉你真是辛苦了,不过二爷要出远门啊,去哪里呢,他又往外头跑,阿离不会生气吗?”
两人走到了一段鹅卵石铺成的路,脚底板有被微微硌着的不适感。
“是大当家让二爷去的,在坞邑,挺远的,估计二爷过了年都还得在路上。”木蓉一点没察觉到不对劲,在她看来这只是随口说了说。
而许素在她后头微微笑,“……这样啊。”
酒楼第二层雅间,萧渐离仍坐在绣面精致的坐垫上,这次她并没有打开窗子往外看来往行人,香炉处烟雾缕缕飘升,桌面上却没有热茶升腾起的白雾与之呼应交缠,只有一张字迹密密麻麻的地图和一卷演算过数次,写满了草稿的纸卷。
掌柜的带着她上来后,就自己退下了,她身旁留下的还是谢平,除了外头空气透着凌冽,与早春时淡淡的凉意完全不同,其余都是相似的。
人还是那人,楼还是那楼,就连坐垫上的流苏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屋里人都知道,除了这些相似的,其余都不同了,云儿卷起来了,天色也要变了,这燕都,这燕朝,早不如当初安详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