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渐离皱了眉,她可不想直到许素入了她萧家门,她还没见过许素的脸。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靠在桌子上,身子略微倾斜,面色放冷,这是她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常有的姿态,跟情绪无关,她道,“抬起头来。”
可许家人显然是不知道萧大当家一脸正色的样子是常态,还以为是许素低着头惹得她不高兴了,于是许父站在许素身后连忙推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听话一些。
许素心里不情愿,但还是缓慢抬起了头,就是始终垂着眼,不与萧渐离有任何眼神接触。萧渐离第一次仔细打量许素的正脸,有些淡的眉,还算高挺的鼻子,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或许那一直垂着的眼睛会有些看头,但他始终也不抬眼。
许素被萧渐离盯得不自在了,眼皮颤了颤,睫毛轻眨了几下,萧渐离忽然觉得有趣,看他的睫毛颤啊颤,怯生生的模样让她很想逗他。
萧渐离盯了许素有一会儿,许家人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了萧渐离,许素越发不自在起来,还是跟来的兰芝轻碰了碰萧渐离,解救了许素。
萧渐离回头看向兰芝,问道:“做什么?”
兰芝老神在在,道:“您太失礼了。”
萧渐离也淡定,“我夫君我看看不行吗。”
许家人一个个都欢喜起来,许素也没想到萧渐离会这样答话,神色也不自然起来,似乎臊得很。
想也是,许素平时连和女孩子讲话都少得很,更不必说当着众人的面被说出“我夫君”这样带着些情话味道的话语来。
萧渐离轻轻敲了敲桌面,对许素说道:“你还是先坐下吧,我们商讨一下这婚嫁的事。”
许素坐下了,许父许母也连忙凑上来了,萧渐离看着许家夫妇凑上来,也没说什么,她知道许家虽然入她萧家门的是许素,真正拿主意,捞好处的却是其余人。
她看了一旁的许素两眼,笑了,猜也知道许素在家里过得不是舒坦日子,想着先卖个面子给许素,日后相处起来麻烦事才少。
于是开口说道:“我萧家招入门女婿,说的是倒插门,可你们也别觉得太委屈,倒插门那是别人这样喊着,心里嫉妒罢了。我萧家没有什么长辈了,百年之后许素要是孝敬长辈,孝敬的还是您二老,我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孩子跟随我萧家姓的大辱也不会发生。”
“说到底,我萧渐离招婿不过是想着以后外出跑商方便,不是真想买个夫婿回家,只是挂着个倒插门的名头罢了,并不会有任何辱没许家的事情发生。”
萧渐离是看着许素说的,许素感受到她的注视,明白她是想维护他的自尊,顿时胸腔热腾翻滚起来,有几分感激。可这话听到许家父母耳朵里却是喜忧参半,怕萧渐离以此压价,或是让他们家也随礼,那可不妙,他们家还欠着邻里街坊的粮食呢。
好在萧大当家的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般,出手仍是相当大方,列出来的单子丰厚得很,地产、家用摆设、饰品、米粮、古玩字画,各类都有。单子是谢平和兰芝两人列的,萧渐离确认无误后才拿来的,可单子在许素手上还没看到两眼,就被许家夫妇扯走了。
许家夫妇也是有意思,拿到单子如获珍宝的捧着看,可不一会儿就尴尬笑了起来,他们不识字……许父挠着后脑,干巴巴的朝萧渐离笑,“这、这,大当家的,嘿嘿,这单子上写的什么,能不能寻人帮忙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