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四个孩子,就属许素身体最差,当初许母怀着许素的时候就有个闲散道士说过,她肚里这孩子底子不好,要一辈子都不能大怒不能大喜,凡事都得安之若素,才能活得长久,于是孩子就起名叫了许素。
道士说得一点没错,许素打生下来就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若是富贵人家好生养着也没什么,可许家哪有这个条件,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这孩子他们拉扯了十多快二十年,还是瘦巴巴像个十五六的孩子。
街坊邻居的也都知道许素身体不好,家里又穷,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个病秧子,许素就是日后娶了妻,怕也不会是什么好姑娘,不是年纪大了带拖油瓶的,就也是个病怏怏的。
家里头的三姑娘许婉也差不多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也有些人上来提亲,可那都是些什么人,连份像样的聘礼都出不起,他们怎么会把姑娘嫁给比自家还穷的人,可家里这个条件,就是有好人家上门提亲,他们也拿不出像样的嫁妆……
而萧渐离家大业大,有钱的很,许素这孩子若是做了倒插门夫婿,还怕萧家不好好养着?到时候许素过得舒坦,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会不比许家好,他们也正好能得到一笔银子,给许壮娶媳妇,给许婉作嫁妆,日后连小儿子许意的聘礼都不愁,说不定他们许家也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过上舒坦日子呢!
哎呀,这真是想想都觉得好,于是许母那天回了家之后,赶紧跟许夫商量了一番,两人觉得没问题之后,第二天,许母就请了街角的书生写了封帖子给了萧家一个茶馆,待到木已成舟之后,许母才让许父去探探许素的意思。
那天夜里,许素正帮三妹许婉一起缝补旧衣,两人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炉子旁,借着火光缝缝补补,平日里回来就倒头大睡的许父很难得的出现在了两兄妹面前,让两兄妹都愣了愣,更让许素惊讶的是许父让许婉先回房,他们俩父子聊聊。
许父很少会特意找许素说话,这让许素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放下了,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许父看着儿子明显惊喜的表情,只觉得心里有梗,他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藏着些尴尬的跟许素说了萧家招婿的事情,他没敢说得太明白,自己也清楚儿子不会不同意,但还是怕儿子有反抗的念头。
他磕磕巴巴的说着,条理都不清,但许素还是听了个明白,眼中惊喜慢慢沉了下去,许素很清楚,说是招婿,让他当倒插门的女婿,其实就是把他卖给萧家……
“爹……”许素心里沉闷,他不太想接着听许父说那萧家多有钱,他若是入了门会有多少好东西,但他唤了声“爹”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问道,“爹,你和娘已经替我投了帖子吗?”
许父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呃,投了……三儿,这事……你是怎么想的,你娘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呃,你若是不同意,爹明天就帮你去拿帖子回来!”看着许素慢慢的眼睛垂下去,许父有些愧疚,于是加了后面那句话,同时心里又懊恼,许母干嘛非得让他来跟许素说这事。
许素垂下眼眸,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又有些嘲讽,想着,都把事情做完了才来问他的意见,就算他真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帖子拿得回来吗,他知道,许父就是随口一说,若真让他去拿回来,他是万万不肯的。
许素看着手上的东西,老旧的棉衣露出里面的棉花,前些日子有些潮,所以棉花起了霉,结了块,不用凑近都是一股破旧的味道。一旁的剪子也有些起锈钝了,过两日他要拿去磨一磨了,边上的针线是上次娘从帮工的地方偷拿回来的,娘让他和三妹缝补的时候省着点用……“嗯,好啊,我一切都听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