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心里头窝火,正好许素走到前院来了,她高喊道:“去把你弟弟叫起来,什么时候了还睡着,家里人都起了他还有脸睡着!三姑娘呢,不是说洗衣服吗,人呢!”
许素无辜被牵连,也没什么反应,应了自家娘一句后就进屋将四弟喊醒,许家三姑娘不如许素这般平和,在三姑六婆碎嘴撒泼的环境熏陶下长大,许家三姑娘许婉也养成了个泼辣性子。
她卷着袖子从里屋冲出来,柳眉倒竖,“喊什么,我多加件衣服都不行啊,娘你肚子里有火关我什么事,是弟弟不起来,又不是我赖床!”
许母更气了,“嘿,你个混账丫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娘把你拉扯那么大你就敢这样说话,你也就在家里横,看你以后嫁入婆家还敢不敢这样对你婆婆!”
许婉不说话了,跑到洗衣盆旁边坐下,奋力搓着手里的衣服,但她也不服气,只是知道她再接话会被娘亲碎碎叨叨骂一早晨,所以只敢暗自瞪眼,想着以后嫁人要嫁个家里没婆婆的。
许家最小的孩子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吵过了,窝在被窝里睡得舒服,许素进屋后帮着把他四弟的衣服都捡了出来放在床边,等外头娘亲的声音也渐渐没了之后才将弟弟摇醒,许意睁开迷迷糊糊的眼,还有些没清醒,“四弟,娘刚才发了火,你一会儿穿好衣服赶紧去地里帮忙,别让娘抓着你唠叨一上午,厨房里有烙饼,一会儿自己去拿。”
说完,许素就起身往外走,许意被娘亲发火的消息激得清醒了两分,赶紧穿衣服,他可最怕他娘唠叨了,一件事翻来覆去讲一天都行,还不能回嘴,不然不知道又能唠叨多久,“诶,二哥,娘今天又怎么了,这还一大早呢,又出什么事了?”
许素都走到门口了,又回头想了想,觉得大哥的事情没必要说,于是道:“还不是你,又赖床,连累三妹也被骂了。”
许意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捶了下床,小声嘀咕了几句,许素没听清。
门外许父已经准备好要去地里了,许母赶紧从厨房拿了吃食和水就要往许父身上挂,许素正好出来接过他娘手里的东西,对门口的许父示意了一下,许父点点头拖着犁耕往外走,他又转头道:“娘,今天我跟爹一起去地里,家里的活就让三妹帮忙。”
许母“诶诶”的应了两声,在粗布衣裙上擦了擦手,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对院子里洗衣服的许婉喊道:“赶紧洗衣服,洗完去把田里的杂草拔了,再来厨房装些干粮,跟着你桃姐她们去后头山里采蘑菇。”
说是采蘑菇,其实一路上看到什么能吃的能卖的,这些姑娘都会摘了带回家。寒冬已过,山里头的动物差不多该醒了,村里的猎户也都往山里头去,一群猎户带着一群姑娘在山里头穿梭,偶尔猎到些体积小没什么价值的,好心的猎户还会送给后面跟着的年轻姑娘。
这苍老的山,因为这些成群结队的年轻生命,竟也有些鲜活的味道。
村里人耕地,洗衣,打猎,城里人摆摊,做工。各个不同的人生交织在来来往往的擦肩而过中,商贩的吆喝声此时共享于所有人,而有时,本不相干的人也能擦出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