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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过往(1)(2 / 2)

“小朋友,你来干什么呀?”

叶犹言见到陌生人,脸一红,忽然地愣了一下,然后提起自己的相机,磕绊道:“我想把相机里的照片拿出来。”

“哦——洗照片。”

叶犹言想起叶敬也曾说过“洗”照片,于是用力地点头,正色道:“对。”

叶敬随后推门进来。女人余光里看见有客人,她还未完全起身,仍保持着俯身和叶犹言说话的动作。只抬起眼来看走进来的叶敬。

她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手向上揽了揽自己的领口,缓缓地咬住了下唇。

叶犹言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莫名地想,她应该是一个好人。

04

正盛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门,折射出一点多彩的颜色,穿过玻璃层,隔开半只手的距离,遥遥地悬在玻璃门内。

叶犹言站用力地推了推门,但门内上了锁。玻璃门只能被推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是大约薄如一本书才能进去的宽度。叶犹言将双手放到肩头,向上提了提自己一直背着的书包,拱动肩膀放松。

她扭了一圈脑袋,学周五体育课上的头部放松运动。圆溜的眼睛周转着,光顾四周的风景,最后落到玻璃门旁一个印有“敏华照相馆”五个大字的招牌上。

叶犹言原地来回地踱步,约有几分钟之后又渐渐地感到不耐烦,于是再次推动那扇锁着的玻璃门。

门的缝隙便张开,又随着她沮丧收回的手合下,门上挂着的“暂停营业”的小木牌因动了动。

叶犹言的字仍认不大全,只懂得其中一个作业的“业”字,所以不能知道挂牌的意思,只是不太高兴地想,敏华阿姨怎么骗人,明明答应好她周末要来这里拍照片的。

叶犹言蹲到地上,把书包背到前身来,拉开拉链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书包里的简易相机。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偏移了,郁郁葱葱的光折到了她的眼前,叶犹言眯着眼睛,透过指缝望过去,忽然觉得天空圆圆的金球美得炫目,她于是艰难地举起相机对准那道光。

谁知剧烈的光线被镜头捕捉之后竟然只变成一片漆黑。她按下快门,相册里多出的照片和她眼睛所见的差了许多。

叶犹言很失望地把相机塞回了包里,她皱起眉头,被阳光晒得有些滚烫的脸上露出一点苦涩。

她身后忽然传来锁匙晃动的声音,叶犹言机敏地回过头,于是看见宋敏华的脸。

她于是立刻换下愁眉苦脸的表情,扬起一个热腾腾的笑脸:“阿姨你来了!”

宋敏华的衣服不太整齐,她穿着透气的纱衣,领口像被风吹乱,懒懒地歪到一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瞳孔微微放大,右唇角有一抹乱红,像是擦错了胭脂。在看到叶犹言时,她仿佛松了一口气。

她纤细而带有空调房里凉意的手朝叶犹言伸过来,蹭到叶犹言的脸颊后,揽住了叶犹言的背将她带进了照相馆里。

宋敏华穿了一件贴身的牛仔短裤,叶犹言的手无意在宋敏华的**的大腿处擦过,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

照相馆的里门打开,叶犹言进门的瞬间,叶敬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也同样冒着一层薄薄的汗,天蓝色的衬衫贴合在流汗的后背,扣子一丝不苟地从衣角扣到领头。

叶犹言吃惊地看向叶敬:“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叶敬干笑着走过来,顺手揉了揉叶犹言被晒得暖融融的脑袋:“爸爸过来你宋阿姨这洗照片。”

叶犹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可你以前不是上雷叔叔那去的吗?”

小孩子随口问的问题,其实心里并没多想什么。叶犹言问完便到一旁去捣腾置物架上的相册了。

叶敬擦了擦脸上的汗,抬起头和叶犹言身后的宋敏华对视一眼,才道:“雷叔叔那是太远了,来去不方便。”

叶犹言像滚圆的毛虫似的腾挪过去抱住叶敬:“那爸爸以后可以和我一起来找宋阿姨。”

闻言,宋敏华轻声笑了。

叶敬在叶犹言的面前蹲下来,牵住了她的小手,面对着她问:“你喜欢宋阿姨吗?”

叶犹言挣脱出自己的手,指了指她方才挑出的一张相片:“我想拍这个。”

叶敬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和手,很固执地,又问道:“你喜不喜欢宋阿姨呢?”

叶犹言已蹙起了眉,嘴里鼓起气。

宋敏华过来将她揽住:“哎呀,怎么问小孩子这些话。”

叶敬盯了宋敏华好一会儿,才出声:“只是问问。”

宋敏华揽住叶犹言,叶犹言的手于是又擦过她的冰凉的大腿。

柔滑的触感让叶犹言感到很舒适,令她想起季沛的手臂,也是这样滑嫩而冰的,像是一团冻豆腐。

只是季沛的手上的肉要更松一些,不似宋敏华这样紧致。

宋敏华比季沛年轻8岁。

叶犹言忽然仰起脑袋看向宋敏华,嘻声笑道:“我喜欢宋阿姨。”

闻言,宋敏华忽而“荷荷”地笑了,她抬起脸来和叶敬相对而望,一双眼如同揉了秋水般波漾着,仿佛能将人的骨脊都看化了。

叶敬几步过去牵起宋敏华如玉藕般的手,然后带了几分坚定就那样缓缓地握住了。

后来叶敬常带着叶犹言到宋敏华的照相馆洗照片。

季沛见这对父女三天两头去照相馆,终有一次在二人出门之前忍不住调侃叶敬:“我看你俩别不是被照相馆的老板勾了魂儿了。”

一语中的。

叶敬本来就有些心虚,于是被季沛这句话唬了一跳,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季沛把包递给他,用纸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怎么了?还真给勾了魂啦?”

叶敬才忽然闷道:“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

季沛瞧了边上绑鞋带的叶犹言一眼,感到有些讪讪地,便凑近了叶敬放柔声道:“哎呀,我这也是随口说说,言言哪里听得懂这些呢……”她的眼睛里又勾了点幽怨,把叶敬一望:“还有呢,你最近工作好忙,周一到周五三天两头地加班,到了周末还成天带言言出门,都好久没陪我了……”

季沛其实很俏丽,只是年纪上来了,先前生叶犹言时又遭了不少罪,脸上和身上的皮总有些塌软的地方。

叶敬一面穿鞋,一面敷衍道:“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说这些。”他提好包,牵起叶犹言,转身走了,没多看季沛一眼。

叶犹言向她告别:“妈妈再见!”

季沛愣愣地待在原处许久,她一直带着那抹方才和叶犹言告别时的笑,直到叶敬和叶犹言的身影消失在眼底,那笑仍是在脸上的,仿佛定住了一般。只是随着长时间的僵硬而多了几分沉闷的悲伤和苦涩。

她感到少了叶敬和叶犹言的房子忽然一时变得相当空**而恐怖了,伴随这股情绪而来的,还有那自她心底漫出的那丝丝缕缕的怀疑和空虚,像冰箱里的保鲜膜,一层层将她裹住缠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