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犹言半天没有吃东西,她被饿意闹醒,可伸手却触到一片空茫茫的被单。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然后闻到卧室外传来的一点饭香味。她想到唐顾林在厨房里忙活的模样,于是忍不住弯起嘴角。
几小时前他说情话的声音尤在耳侧,叶犹言的脸又逐渐地升温。
她埋住脸想道,唐顾林是真的很闷骚。
室外的日色渐渐褪去,变得有点微弱的阳光懒懒地普照着,仿佛消极怠工。
叶犹言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好在并不算太晚——她和叶敬约好了今天晚饭后见面。
叶犹言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情越早说清楚越好。
唐顾林到卧室门前,看见的就是叶犹言垂眸沉思的模样。
他走过来,声音从叶犹言的头顶传来:“还没睡醒吗?”
叶犹言望进他蕴满笑意的眼睛:“你来叫我吃饭呀。”
“嗯,”他揉一揉她的脸,“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伤胃。”
唐顾林的厨艺很好。叶犹言也是真的被饿狠了,饭量变大了不少。
等到他们差不多吃完,叶犹言才对唐顾林说道:“我晚上准备去见叶敬。”
很久没有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唐顾林恍惚了一下,才迟疑地点了点头。他抚上叶犹言的手,然后缓缓地收紧:“你想好就行。你只要知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神色很认真。叶犹言心底温软,霎然失笑的模样撞进他眼中,她说:“我知道。”
叶犹言拒绝了唐顾林陪同的请求,唐顾林也尊重她想要给自己留出空间的需要。
叶犹言坐在公车里的时候,迟钝地缕着自己的思绪。
车窗之外常余的景色一帧帧地掠过她眼底。
叶犹言想,她希望自己能和叶敬划清界限。
但她又觉得矛盾,因为倘若她直接弃他不管,那她是不是也做了和叶敬当年一样的毫无责任心的决定,走了他的老路?
而且季沛已经死了,叶犹言无从知晓季沛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季沛会希望她怎么做呢?
季沛对叶敬的情感太过沉重又复杂,或许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些年的爱恨,究竟是何者更多一些。
叶敬在两周之前出院,重新搬回了家里。这是叶犹言时隔多年后,第二次站在叶敬这个家的门口。
开门的人是宋敏华的女儿。
叶犹言走进去,看见宋敏华坐在餐桌边上,她垂下的脸面目模糊,而叶敬似乎刚站起来。
他的姿态显得有些拘谨。他佝偻着脊背怯生生地回望她。仿佛去年他在季沛的病房门口时的模样,只是更苍老了。
他朝叶犹言勉力地笑:“你瘦了很多。”
这大概是所有为人父母的见到子女会说的一句话,满含怜惜与关怀。但叶犹言听着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宋敏华的女儿跑回了宋敏华的身边。叶敬则伸手招呼她道:“过来坐。”
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心中没有芥蒂当然是不可能的。
叶犹言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室外的风有点大,叶犹言不怎么客气地走进屋里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