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叶犹言只动乱一番,仍旧睡着,因为在他整理自己的衣服时已被他推开一些,冷不丁地滚回原位,此时便反而更靠了过来,完全地贴近到他怀中。
瘦薄的身体起伏着,是她悠长的呼吸。
时钟已敲三点。
秋夜的湿像被未干的帕子擦拭过,分布潮雨点般点缀在浮动的空气里。透窗看过去,他们这个角度竟然将好能看见紫云后轮圆的月亮。清透的光穿射云层,但不太明亮。
唐顾林睡不着,他看着远空常余的月亮,心里竟起了隐隐的兴味。他抱着怀里的叶犹言,忽然觉得爱不释手。他小心挪动着叶犹言的位置,然后拿出手机,拍下了几张叶犹言的熟睡的模样。拍完后他又很高兴地在她唇角浅吻几下。
叶犹言于迷梦里,感到嘴唇极其细微的痒。
在凌晨三时过半,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相当剧烈的咳嗽声。
这阵咳嗽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地突兀,还伴随着不上不下的喘气。如同呼吸被绊倒在咽喉,又断掉了。
这“阖阖”的喘气声比咳嗽声更长久。而很快,病房里又响起护工的惊呼。
唐顾林放下叶犹言冲进病房时,护工正按床边呼叫值夜医生护士的按钮。
唐顾林一眼看见**挣扎起伏着的季沛。
季沛紫青着脸,一双眼睛比往常更大得可怖。她赫赫地呼吸着,两只手护在喉咙处,上下捶动着,白色被子里扑腾着的是她的腿。
她的动作剧烈,很快碰倒床头的那盘紫色琉璃葡萄。圆润的葡萄流珠般滚落,一一地在地上滑滚着,直到找一处角落停住了。仿佛注定般地,各停住了。
有一只滚到唐顾林的脚边,被他慌乱的脚步碾过。
随即又是几名白衣从外赶来,按住了**扑腾着的季沛。
唐顾林搭完手后愣在原地,随后心里有预兆般地,仓惶回过头,于是看见了惨白一张脸直挺挺立在门口的叶犹言。
季沛的推床被移出去,还有一个医生跨坐在**奋力按拍着她的背。叶犹言在后失神落魄地跟上去。
唐顾林快步地朝叶犹言走过去,而叶犹言就那样在他眼前忽然直挺挺地倒下了。
这个夜里,季沛和叶犹言分别被送进了急诊室。
叶犹言很快被转到普通病房,但季沛却再也没醒过来。
她仰卧着,于寂静深夜里将果盘里的葡萄一溜裹进喉中。在终于彻底闭上眼的那刻,她感到无边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