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沛落利刃于自己手腕上,死死盯着她惊惧的脸孔时,用的便是这样的目光。
不断有新的伤口在她的皮肤上破开,而她却恍然无知觉般,仿佛她割破的并不是自己的手。
在叶犹言推开门的时候,季沛顶着这如死水的双眸,朝她微微地笑了一下。
她的头随着叶犹言走近的动作缓慢地挪动着。她的手腕上缠绕着一圈白布,包裹住了其下淋漓的伤口。
叶犹言在季沛身边坐下,而季沛仍旧朝她笑着。
季沛极浅的笑也牵起她脸上的皱纹。若一直望着皱纹,那些弯绕的线条便仿佛涌动起来,不断地圈转着,像一直血手,勾动出叶犹言心中不知名的恐惧。
她害怕眼前的季沛。
季沛仿佛也看出她的惧怕,但季沛并不言语。她只是这样静静地靠坐着,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叶犹言低垂的脑袋。
过了许久,叶犹言才问,声音很殷切:“你饿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季沛也同时说话了,她的声音极高,一下便将叶犹言的询问盖住了,她说:“你不是一早就想我死么?怎么还在医院里供我这么多年?”
叶犹言于赶来常余的路途中对和季沛见面的那些恐惧在这一刻逐渐地化实了。
早些时候季沛对她贴近的,母亲的关怀遥远地仿佛一场梦。
“以前是我不懂事。”叶犹言低声道。
但这句话的份量太轻。季沛无声地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叶犹言扬起脸向季沛露出讨好的表情,企图将话题岔开,“你还想吃面汤包吗,刚才的那份凉了,我可以再去买。或者吃水果?我去给你洗。”
季沛冷冷的诘问打断她:“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叶犹言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松:“怎么忽然问这个?”
季沛顾自沉思了一番,随即又笑了:“是叫唐顾林?我倒记得这个名字……”
叶犹言以为是自己恋爱的事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忽地感到轻松了一些。
她牵起季沛露在被面上的手,如从前季沛昏迷时自己守在季沛身边那般,开始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自己与唐顾林之间的事。
她还和季沛谈自己最近的工作,想将自己取得一些小成就的喜悦和她分享。
而她的这些举动似乎卓有成效,季沛冷硬的目光渐渐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直到叶犹言再三提到“相片”“照相”之类的词眼。季沛忽然地甩开她的手,“别再说了。”季沛冷声道,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不耐,“宋敏华教你的这些东西少拿到我面前显摆。”
叶犹言倏地噤声,她原本亲热挽住季沛的手忽地僵住了,随即往回收了一瞬。
她对季沛轻声解释:“不是宋敏华教我的,是我的上司,他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