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犹言看着他的脸,心底忽然有一刻的怔松。她觉得唐顾林当下的表情仿佛带着一点苦涩的洒脱,纵使他是笑着的,可他的笑仿佛是雾胧胧的,是隔着一层纱在朝着她。叶犹言想要追问,却忽然被他打断。
他一双眼睛深深地望向她,在她的侧颊落下一吻,摆了好奇的架势:“再说说你拍照时的事,有什么心得吗?”
叶犹言于是不疑有他,她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决定下次再问,然后又打开了话匣子。唐顾林认真倾听的神色渐渐带给她着迷的感受,她原本的话头很快如断掉的线头,散进丛丛的毛线里消失踪迹,他们忘情地吻在一处。
叶犹言觉得唐顾林的办公室有点闷,她喘着气,感到身体变得有些汗涔涔的,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偏头喘息,但没躲过唐顾林迎上来的炽热的吻。
他的手摩梭着探寻,叶犹言在他耳边呢喃催促。
“要不……”
但唐顾林握紧她颤颤巍巍掺住他衣襟的手,转而将她的手扣到身后:“现在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
叶犹言的眼眶氤氲出泪汽,眼角的红颜色艳丽,边界朦胧,仿佛亦作颤抖的姿态。她眼热得不行,唐顾林的拒绝让她变得像急色鬼。可明明是他一直在用手段各处撩拨着自己。叶犹言的身体和心都软作了一湍水。她很快说不出话,只是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些越界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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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沛在一个漆黑的凌晨醒来。守在她身旁的护工睡得浅,迷蒙睡意之中忽然感到周围有动静。护工悠悠转醒过来,一扭头,看见的就是季沛赤睁着的浑圆的双眼。
护工惊讶地说不出话,她三两下地裹上床边的一件外套。她一面侧身点亮病房里的灯,一面张罗着给季沛扶靠枕。她打铃叫守夜的护士进来查看季沛的状况,又叮嘱季沛千万别有太大的动作,小心牵扯手腕上的扎针。
听见这话,季沛才茫然地挪动了一下眼珠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千戳百孔的黄皱的手背,然后又侧首,将目光放到半开的窗外。
苍紫的天色一望无际,半截明月掩在层云之后,可一颗星星也没有,入目的唯有令人窒息的无边的黑与暗。一如她沉睡中的梦中的那些夜晚。
多年之前的回忆慢慢在她迟钝的脑海中收拢,梦境与现实的交叉穿互,但很好区分。梦境的背景总是暗的,被黑夜笼罩着,而现实的画面总是亮堂的,刺目的天光四射。
护士还没赶到。护工看着季沛呆愣的模样,心里分外担忧,她挡到季沛的视线之前,对她摆摆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季沛沉默了一瞬,随即也对她回笑。季沛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