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一会儿,他又说:“不算完。”
叶犹言等他的后文,沉着气没说话,感觉一颗心绷着,不上不下。
几步外的门铃声忽然响起,叶犹言正屏息出神,于是被这忽然的响动吓了一跳。
等缓过神来,她才拿着手机走到门边上,猫着腰去看猫眼。
她先是看见门外的唐顾林的身影,然后听见手机里他的声音:“我就是为之前的事来道歉的,能不能开个门?”
他这样说,叶犹言心底的气霎时空去了一半。
她一时没应答。唐顾林等她的动静,也不说话。走廊的声控灯于是暗下来。
又过去一会儿,唐顾林再按了一遍门铃。急促短暂的门铃声带有一股催促的劲儿,可偏偏他又在电话那头对她低下声音说:“对不起,之前我口不择言还有这几周和你闹脾气,都是我的错。”默着,又冒出一句闷闷的话,“这么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
那样轻而近的声音,如同埋在她的肩窝上,靠在她的耳边情人间的低喃。
叶犹言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玄关的灯是温馨的暖黄色,照在她的手上,光仿佛都有了温度。
冷脾气的人其实最好哄,吃软不吃硬,在面对不触犯原则性的问题时,对方说几句讨巧的话,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叶犹言的闷气早已消失殆尽,她打开门,然后上前踮起脚用力地拥住了他。
她的声音颤颤的,说:“我也很想你。”
叶敬和宋敏华的那些事,让她的心防变得脆弱,她在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渴望陪伴的同时,也发现了她真的很想唐顾林。
或许听见他的声音,情绪就会变好一点。可她还是怄着气,忍着不去找他。
发现唐顾林是房东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里究竟是庆幸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
但她还感到后怕,后怕自己好像又要再一次失去唐顾林。
唐顾林手上虚虚提着的袋子被她撞到地上。叶犹言忽然冲上来,抱住他的力气大得不得了。他刹然失笑,也揽紧她,一手放在她的单薄的后背,一手按在她后脑柔软的发上,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这些天,他一直在后悔。他后悔自己那天的不理智,还有逼迫般的追问。他不得不承认,叶犹言和祝衡的过往,还有叶犹言瞒着他让祝衡帮忙找房子的事教他嫉妒到了极点,以至于过了一周,他才渐渐地平静下来。但那时他在外地工作,不能见到叶犹言。
他以为道歉的事应当当面做,于是耐心地等着,等到回到Y城的那天。可那天他下飞机便约见客户,谁知到了餐厅竟然恰巧碰见她,更听见了她对齐慜说的那番话。
除了生气,他心中更多的是失落。但他从自己的失落里渐渐体会了,他不愿意失去叶犹言。所以他联系了祝衡,谈好了房子的事情。
他一直耐心等着,一早替她找好了很不错的搬家公司,让祝衡在中间做好人。直到她搬完家,他才现身。
他想,感情里应当不计较那些小手段,而他向来习惯做多手准备。
他不确定叶犹言是否会那样快消气,是否还会接受他。但租房的合约白纸黑字,已经签订得一切妥帖。
但此刻他抱住叶犹言,一颗心于是渐渐地放下来。
紧紧的拥抱,他们能够互相听见对方长而缓慢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