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犹言是被一阵敲门声闹醒的。
她做了好梦,在悠悠醒转的时候,还感到有些恍惚,然后就听见唐顾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冷清清的,正如遥木村的清晨:“叶犹言,起床了吗?祝衡在催了,我们吃完早饭就得走。“
昨夜醉酒后的回忆随之涌入她的脑海。
叶犹言“腾”得坐起来。
她记忆片段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唐顾林吻了她。
唐顾林在门口等了很久,但都未听见房中的反应。
他于是拿出手机拨了叶犹言的号码。
叶犹言的手机铃声响动很大,他在门口也能听见。
过了两三秒,铃声停止,电话接通。
但手机听筒里却无声。
唐顾林声色温柔,低低地“喂”了一声。
“醒了吗?”他问。
也许是心理原因作祟,她恍然听出他语气中刻意的低醇与蛊惑。
叶犹言的耳根发烧,喉咙因为刚醒来而有些干涩。
她没说话,匆匆去床头倒水,又忽然想起水壶里应该没水。
谁料壶是重的,氤氲热气从壶口冒出来,盛入杯中。
她于是又想起来,她昨天回来之后随口闹着说口渴,他就去给她倒了水。
杯壁是温的,热水泛着气,模糊她眼前。
叶犹言心神恍惚,脑子里只剩下“他们在一起了”这一句话,还是唐顾林的声音。
心跳得很快,她扶额,想,真是着了魔了。
她的手机滑落,隐约听见唐顾林在那头问:“怎么不说话。”
她咽下口中的水,清清嗓,然后继续接起电话:“我醒了。”
听见她回答,他却不说话,只轻轻地愉悦地笑。
叶犹言乱着头发红着脸,心跳因为他的笑又快了些。
她不知道刚在一起的情侣之间应该是怎样的,她只是眉眼弯弯,听见他轻笑,就也跟着傻乐。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通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但却默契的没有挂断。
过了一两分钟,唐顾林先出声:“快去洗漱,然后下来吃早饭。”
“好。”叶犹言回答。
电话挂断。
叶犹言起身洗漱换衣。
在清澈透亮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脸上总挂着抹不去的笑意。
刻意下弯嘴角,但脸庞还是红扑扑的,仿佛都透着不尽的喜悦。
今日天晴朗,她穿了一件泡泡袖的淡粉色的连衣裙,裙尾及膝,裙身的颜色和补的腮红相得益彰,衬她整个人如一团淡淡的粉,温婉又柔软。
她对镜扬笑,一双眼睛望去晶亮亮的。
祝衡说吃完早餐就要直接离开。
叶犹言行李不多,于是索性打算理好带到民宿的大厅里。
她一面打开门,一面背过身拖箱子。
抓好箱子的提柄后她转回身。
房门打开一半,唐顾林霎然进入她视线,带淡淡但舒展的笑。
他唇边两个梨涡仿佛盛了阳光,令她眩目。
见她失神,他轻轻扬了扬眉,几步走上前来。
叶犹言忽然想起昨夜蜻蜓点水的吻,微闭上眼朝后撤。
他似乎在她耳边轻嗤一声,然后叶犹言感受到手中一轻。
走廊上“咕噜咕噜”的扭轮声响起。
然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