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接近九点,叶犹言看出老人已昏昏欲睡,于是三言两语告了辞。
遥木村的信号不太好,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叶犹言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之后,关了灯,浑圆着眼躺在**,直愣愣地看天花板,辗转反侧,没有半点睡意。
她下床拉开窗帘,让窗外隐隐约约的灯光线透进来。
民宿的外景是一片山,黑夜里乌泱泱的,山肩的丛林被远空勾勒,如泼墨的画,不断延伸着,尽头消失在视野中。
隔着冰冷的窗,这片景色像一场遥远的梦,迷蒙而虚幻。
叶犹言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房间里的水壶是空的。她裹了一件较厚的外套,出门往茶水间的方向走过去。
余老太太房间门隙的灯光已经暗了,林芜和祝衡应该也都睡着了。
走廊这边的几个房间,只有唐顾林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这里的夜晚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低低的风声,远处虚空的鸟鸣,还有树叶拨动的哗啦声。
叶犹言喝完水回来,走到民宿的大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然后她拐了个弯,推开没锁的玻璃门,向外走去了。
迎面是奔涌的风,叶犹言披散在肩头的发被吹开,她裹紧外套,在整理衣服时惯性地仰起了脸,她的面庞皎洁如月般的白,清冷的路灯光下显得温温淡淡。
叶犹言把手放进口袋里,握紧了兜里的手机。
她朝原来去饭庄的那条路走,路上没几个人,唯有两侧灯光敞亮。
她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心中一空。
她漫无目的,只是心血**的半夜不睡觉,出来闲逛,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地。
越往上坡走,看到的东西就越广。
几乎所有饭庄商店村屋都关了门,房子里的灯也没有几盏。
水泥漆的长长宽宽的街,只剩路灯沉默地坚守着,点亮寂静的深夜。
街的拐角通往山林,修了一个长长的木板桥,桥身像弯月。桥底是浅浅的溪,水不深,水流也慢。
走过桥,是一条窄小的石子路,两侧围了高木,树干细长,仿佛直通天空,叶不多,又扁又宽大,片片林叶交汇在一起,挡住叶犹言头顶的天空。
这条路虽窄,但也修着路灯,很亮堂。
在来遥木村之前,叶犹言就上网查过攻略,网上有人推荐这片山中的夜景。
叶犹言到石子路的尽头,往里望,就想到了那篇攻略,于是觉得心里痒痒的。
今天白天是个大晴天,夜晚的天空莹亮亮的,像葡萄冻。
她还没上山,但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能看见天空部分星星。
沉思了一会儿,她索性下了决心,往上走了。
前半段路没什么人,走到后面,就偶尔能看见一些人,或独行的,或结伴成群的,已经到了观景区,扎起帐篷看夜景。
叶犹言在几处观景区停过,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用手机拍了几张相片,就又继续顺着阶梯往上了。
越往上,停留在景区的人也越少。
山上的阶梯的修正计划正在筹备中,但还未开工。
细窄矮小的阶梯,只有靠外侧的晃晃悠悠的铁链会让人觉得稍微安心一些。
在夜晚,坚硬的岩石阶梯还有些湿滑,叶犹言扶着锁链慢慢往上走,生怕脚下打滑。
虽然阶梯连级不多,每走几级就能到一个比较宽的平台,但要是摔了,肯定也伤得不轻。
风走走停停,偶尔掠过来,冰冷刺骨。
叶犹言垂着脑袋看路,风息时,只听见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周围的一切,都平静安宁。
她又走到一个平台。
这个平台较大,修了一个小亭子。
亭子古香古色,旁边的路灯也修作仿古的样子,很漂亮。
叶犹言打算走过去休息一下。
但到亭子附近时,她忽然看见眼前极其迅猛地窜过去一个黑影,接着又听见旁边的草丛响起一阵婴啼。
这边没人,叶犹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她恍然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于是往亭子里重重地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