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犹言哑巴了,老人就又开始絮絮叨叨:“我看小林他人真的不错,踏实肯干,有追求,长得也端正......”
叶犹言低垂着脑袋,直着目光发愣,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那您觉得唐顾林怎么样?”
闻言,老人的声音霎然闷住,如闭火的高压锅。
老太太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挺好的,怎么了?”
叶犹言扬起脸,望向老人,她抿起唇,过道尽头窗缝透来的风冰冷拂过,她莫名感到心慌慌的。
有些话,似乎天生适合留在心里,就算排演几百遍几千遍,也觉得难以开口。
晚风明明是冰的,吹过后脸庞却恍然有如被温火正煨着。
叶犹言的脸烫得发红,手脚冰冷,像发高烧。
话说到这份上了,叶犹言却忽然提唐顾林。老人再迟钝,此刻也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
她问:“你喜欢的是小唐啊?”
叶犹言的手指移到水壶的壶身,感觉到壶内透壁而来的热气,她点点头,声音又低又轻,如开到顶盛时期的夜的昙花,仿佛一碰触,花瓣就会败下:“嗯,喜欢好久了。”
叶犹言被拉进了老太太的房间,坐在房里的小桌边和老太太讲她和唐顾林的事。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有快半个小时。
其实她和唐顾林之间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完,只是余老太太总能见缝插针追问,叶犹言绞尽脑汁,回答她一个个偏钻的问题。
到后来,叶犹言看老太太凝眸说:“这样啊。”时,她的心里总有些忐忑,生怕老太太下句又将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除了回答刁钻问题时的无奈,叶犹言其实还轻松了不少。
老太太虽然提问剑走偏锋,但毕竟年纪和阅历摆在那里,见多识广,说得话也恳切有理。
在她的有意无意地指引下,叶犹言把心中的不解和烦闷一吐为快。
很多事情,在心里斤斤计较,可是说出来之后才会恍然发觉,其实也没什么。
讲到最后,两人凑在一起,大眼对小眼。
老人啃着瓜子:“我看那小子指定之前就对你有意思的。”
叶犹言扔掉一手的瓜子皮,又从袋子里抓一把新鲜的:“何以见得?”
”没意思你俩能一天到晚在一块儿?“老人睨她。
叶犹言叹气:”是我那时候脸皮厚,总找机会跟着他。“
“你怎么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让你跟着?”老人用手指戳她脑袋,轻轻地。
叶犹言笑着躲开老太太的戳点:“咱们不说以前了,您觉得现在怎么样?他......有意思吗?”
余老人冷冷”哼“了一声,横她一眼,往嘴里塞两颗瓜子仁:”现在——可难说了。“
“为什么?”
“你想,人家有房有车,在大城市,工作好,年轻,长得又好,想要什么样的找不着啊?是不是?”
叶犹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
老太太端详着她的表情:“你呢,刚毕业的愣头青一个,几年之前还一句话不说的就抛弃人家......”
“那哪里算是抛弃!”叶犹言反驳。
她只是迫于一些原因,不得已而离开了,虽然没和唐顾林说清楚,但她给唐顾林留了纸条——虽然在现在看来好像确实很敷衍......
怎知叶犹言一边这样想,一边就把自己说服了。
她想,就算他们那时只是朋友,她或许也真的不应该什么也不说的就突然离开。
如果代入自己,她多年的朋友不问缘由就割断了和自己的所有联系,她也一定会觉得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