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偏,稻草就都通通洒落下来,往椅背几根竹甲的缝隙之间掉走,落到地上了。
叶犹言睡得安静,像只懒散悠闲的猫。
余老人回民宿里了。
唐顾林悄悄走到叶犹言身边,把她头发丝上还缠着的几缕稻草扫走。
日光西偏,投在她发丝,泛着浅浅的棕。
看着她白净的面庞,唐顾林想起昨夜读的她写的那段文字。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他眼眸中的温柔如缱绻的月光。
而他先前在房间里霎然想到林芜的那股无名烦劲儿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唐顾林从房间拿了一本书到院子里,他坐到叶犹言身边的椅子上,默默地读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太阳渐渐完全地被远山遮住了,院子里也起了风,很有凉意。
唐顾林把书放下,看着歪倒的叶犹言,心里忽然起了玩性,于是故意到她跟前猛地一拍手。
面前突然出现清脆的“啪”的一声,叶犹言猛然惊醒。
照在身上的日光已然褪去,她睁开眼,看见唐顾林站在她跟前,他右手合拳放在唇边,正在垂首低低地笑。
余老人和陈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四下院子里,此时只有她和唐顾林两个人。
她一边胡乱地抹了把脸,一边坐直身体。
“你睡挺香啊,现在都要饭点了。”唐顾林对她说。
闻言,叶犹言惊诧地睁大眼,她睡了这么久?
眼底她惊讶的表情显得呆愣,唐顾林压不下唇角的笑意,索性放任,道:“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祝衡说晚上一块儿吃饭,饭后大家还要一起录个谈心环节,专栏要用。”
叶犹言记得流程本的终稿里有这一段,她于是利落地去房间收拾东西。
唐顾林靠在门口提醒她:“山里晚上冷,记得拿件外套。”
她低头在包里找资料,随口答应了一声知道。
后来两人一同前去饭庄,结果叶犹言到半路才又回想起来:“我没带外套!”
但唐顾林却一幅早就料到的表情,淡淡地把一直搭在他手上的黑色外套递过来,道:“我帮你多带了一件。”
叶犹言先是诧异,然后带着感激之情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时又慢慢觉得不对味儿,于是皱着眉问:“你是不是刚刚就发现我忘了?”
他弯起眉眼,声音带着难掩的笑意,轻轻的:“对啊,我没告诉你,想看看你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叶犹言毕竟睡了太久,其实懒怠说话,闻言只攥紧手里的外套,没继续搭理他。
两人吭哧吭哧地走了一段路,竟然是唐顾林先忍不住,忽然偏首问她:“你生气啦?
叶犹言觉得好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接着又沉默下来。
叶犹言想,其实她只是觉得......觉得今天的唐顾林很奇怪。
他好像心情很好,言行举止也都和以往不同。
她自问应当和自恋二字完全搭不上边,但她现在竟然确实觉得他今天似乎一直有种故意来招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