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后殿拜完佛,三人走到斋间。
初午的阳光恰满,正好是饭点,后院的僧人们在布善斋。
极目是成群的人,围着很长的一排木桌,各捧一只碗喝着还在冒热气的清粥。
长木桌上摆着绿汪汪的各式素蔬菜,以及面粉做的,染色的伪肉豆腐串,氤氲着香喷喷的热气。
桌旁一只大木桶盛着满满当当的粥,桶边沿挂着一只棕色的木勺,勺身沾着些许粥粒。
叶犹言和唐顾林跟在余老太太身后,照她的样子从边上的柜子里拿瓷碗,舀热粥,用细长的竹筷夹木桌上的菜。
虽然这么多人同吃大桌的饭菜并不习惯,但偶尔这么几次也没什么。在场的众人也都很愉快。
叶犹言很少怼碗沿直接喝粥,在家中她常用小银勺舀粥喝。周围人多,她被推搡了一下,手没端稳碗,便被一口热粥烫伤了舌头。
她感觉舌尖仿佛有一瞬间完全地失觉了,随后便是针扎般的,碎碎麻麻的疼痛。
粥暂时是喝不下了,叶犹言于是避到边上,一边等口中的疼痛缓过劲儿来,一边用手扇粥面冒出的热气。
她后知后觉地觉得很奇怪,虽然是清汤寡水的白粥,但刚刚吃在她嘴里竟然有一股甜味。
等粥凉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先对余老太太说,老太太当即一幅神神秘秘,庙内佛前不可言说的高深模样。
叶犹言点点头,深以为然。
后面叶犹言慢悠悠喝完半碗粥,中途她抬眼时一直看见唐顾林待在在桌的那一角,只单单针对桌角两旁小菜下手——一盘清水酱油豆腐,一盘炒千叶豆腐。
看着有点呆滞和好笑。
她忍俊不禁,走过去找他搭话。
叶犹言学余老太太神秘兮兮地道:“你有没有觉得庙里的粥甜甜的?”
唐顾林嘴里细细嚼着小块的千叶豆腐,咽下后淡然地向她点点头:“嗯,刚刚看见有人往里倒白糖了。”
“可余阿姨说.......”
叶犹言想接口,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被余老太太糊弄了。
她愕然,声音噎在喉咙里。
唐顾林轻笑:“怎么了?”
她也信了装神弄鬼那一套?
叶犹言吞吞吐吐搪塞:“余阿姨刚刚说这吃粥的碗要我们自己洗,”她指一指不远的拐弯处,“就在那后面,有洗碗池,用边上的瓢子盛泉水就行。”说完便慢吞吞地走开了。
粥已经凉透,但叶犹言却烫着脸。
事情过后,她开始很不理解自己刚才想找唐顾林说甜粥很神秘的幼稚行径了。
快到洗碗池边上时,她把剩下半碗粥全部喝完。
叶犹言蹲下用木瓢捞泉水时,微微侧过身。
她扶着满瓢水起身,霎然望见石径泉水水流延伸来的方向,伫着一棵满枝挂着轻飘飘红纸带的大榕树。
百年树,合两抱,祈姻缘。
叶犹言怔住,瓢里的水漫出,淌在她衣角,溅出点点的水斑。
唐顾林远远就看见她一个人傻站在这边。
他快步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叶犹言冷不防被唐顾林的声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