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余的最后几天,叶犹言几乎天天都去医院看季沛。
但季沛的状况和她回来时相差无几。
脸上没什么血色,惨白地像个假人,唯有几分老态,能让人觉得她是个活着的人,只是垂垂老矣。
叶犹言得空就和看护的护士打点好事情。
叶犹言到饭点去医院,中间休息的时间就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每次一走就是大半年,这次因为毕业和工作说不定要更久——上次齐慜给了她意见以后,她就把自己想法跟祝衡说了,祝衡欣然答应。
临行前,叶犹言把一些容易受尘的家具盖上防尘罩。
常余和Y城有将近九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发车的时间很早。
叶犹言起了一个大早,和唐顾林在车站碰面。
他们两个人行李都不多,但叶犹言毕竟是女生,所以比唐顾林多了一个箱子。
唐顾林腾出一只手,默默把她其中一只推箱接过。
叶犹言受宠若惊地道谢,偏首却撞见唐顾林似笑非笑的眼眸,她的心跳霎然漏了一拍。
候车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叶犹言的心情不知缘由得很好,气氛于是还算活络。
动车平缓地运行,叶犹言看着窗外常余的景色慢慢地消失,又感觉心中有些迷茫。
以前离开常余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没有那么多的对未来的未知。
而今年恰逢毕业季,她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于是便不受控制地感到迷茫了。
唐顾林摆放好他们的行李箱后坐在她身边,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问:“你有没有拿张毯子出来,天气还挺冷的,一直坐着不动可能会着凉。”
“没有诶。”
他扬扬眉,从一旁拿出两件薄薄的毯子:“我多带了,给你一张。”
叶犹言忍不住轻笑:“谢谢你。”
“你笑什么?”他蹙眉。
“我高兴不行啊。”
“傻乐。”
叶犹言不反驳,替自己捻好毯子,把手也缩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团毛球。
唐顾林在她旁边阖上了眼睛假寐。
叶犹言的余光落在他侧脸,忽然想不清心底的那股茫然劲儿具体的滋味了,而是又觉得何必为未来杞人忧天呢,至少当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
开学后的日子不出意料的繁忙。
结课,毕业论文,答辩......
祝衡忙专栏的事儿,成天催她赶紧毕业帮他忙。
齐慜大大小小的试题,面试一堆。
唐顾林到Y城的第二周就接了一个出差的工作,要去外地一两个月。
刚开始还会偶尔和叶犹言在微信上聊天,但渐渐的,两人各自都忙得连轴转,虽然发微信并不费时,但这种小事的时间总是会被其他事情压榨,最终的结果就是遗忘,然后降低了聊天的频率。
毕竟他们的关系摆在那里,一个不上不下的,有点尴尬的境地。
叶犹言难得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会胡思乱想,唐顾林不会就在外地遇上喜欢的人了吧。
但天都很少聊了,更何况过问感情生活。
叶犹言劝自己,他应该是真的很忙。
叶犹言有时和齐慜约饭,齐慜会旁敲侧击地问她和唐顾林最近如何了。
叶犹言耸耸肩说不知道。
齐慜半点不信,调侃她别装。
叶犹言无奈:“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