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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幻梦(2)(1 / 2)

人一旦幸福起来,就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善意。

用快乐的眼光看世界,感觉周围的所有都是软绒绒柔柔的一片,并充满希望的寄予自己熟知的每一个人都能拥有和自己同等分量的幸福。

巧宜在唐顾林来糕点店中帮她改项链终稿的那天,嗅到他和叶犹言之间几簇不对劲的火花后,就去死缠着齐慜问到了这两人之间多年的渊源。

其实齐慜告诉她的话和她猜得大差不差。

校园时期青涩的感情嘛,她和阿江也是这样。

五年时光飞逝,他们拥有过最初的心动,熬过后期难以避免的倦怠,最终修成正果。巧宜被幸福的粉泡泡簇拥,觉得自己可以算是这一方面的大师。

所以她按照自己对感情总得主动一把的认知,打算悄悄为齐慜口中死别扭的两人推波助澜一番。

一则因为她挺喜欢叶犹言这个女孩子,一个虽然有时候有些闷闷的,但却又常常浪漫而真诚女生,二则就是她想把自己将为新妇的幸福与数年爱情终于修成正果的快乐传递出去。

巧宜幸福的粉红泡泡变成她特地找朋友订做的两只”初恋糕点“状的布偶——一只是淡淡的水蓝色,一只就是和糕点本身相仿的粉色,但颜色会更浅一些,显得柔和。

她把两只布偶集中放在了叫齐慜顺手带给唐顾林和叶犹言的两份婚礼伴手礼的其中一份里。

巧宜想得很简单,感情这种东西,不论如何都要有人先迈出一步。

她把选择交给拿到两只布偶的那个人,希望他们之间也许能够更近一步,让她可以把自己爱情的甜蜜延续到身边人的身上。

拿到那对布偶的人是叶犹言。

粉嫩可爱的两只糕点娃娃卧房暖光灯下映入眼帘,毛绒绒边缘漾出的软软的光线带给她微醺的心的感觉像潮,拨乱她本就柔软的一塌糊涂的心弦。

霎然想起婚礼晚宴的酒桌上,齐慜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巧宜说过给她和唐顾林准备了一个惊喜。

粉色娃娃的提拉吊坠上还夹着一个纸条,上面是巧宜的字迹,字如其人,圆圆的字形,一笔一划:这个是一对的娃娃哦,把另一只送到你想要的那个人手上吧。

透过这行字,叶犹言仿佛能看见巧宜甜甜的笑,她忍俊不禁,心底一片柔软。

巧宜也能感觉到她和唐顾林之间的关系么?她没有和巧宜提过这些事,也只有那天一次和唐顾林一起时被巧宜撞见,再有......便是今天的婚礼了。

叶犹言的耳根发烫,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却难掩嘴角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卧房的门紧闭,窗帘只盖实内层的一块白纱,隐约透出窗外的路灯光,白而渺茫。

室外下了小雨,击落残叶凄凄簌簌地响。

屋内屋外,一方是暖灯,一方是冬风。

床头解酒茶还在氤氲蒸腾,热烟缕缕,盖过叶犹言眼睫。

她已经开始想自己把其中一只糕点布偶送给唐顾林时的情境了。

那天的巧贻店中,他心中一定也有所触动吧,不然他绝不会用那样的目光望着她。

之前是以为他有女朋友,但现在早不用担心这些,而且自己的心意已经明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喜欢他。

又回想跨年夜晚的电话祝福,还有晚宴前十几分钟漫步。

手里握紧软绒绒的布偶,头埋在柔柔宽宽的枕头里,身体里的酒精蒸起一身热气,被子稀稀拉拉一盖,叶犹言就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明明心里动乱得不行,却一夜无梦,异样得安稳。

沉睡中无意识地调整睡姿,手臂一晃,打翻了床头一杯早已经冰冷的醒酒茶。

玻璃杯“砰”一声四碎,叶犹言皱眉翻身,照样继续睡去。

再睁眼悠悠醒转过来时,是隔天的清晨六点半。

冬日的日出本就较晚,更因为雨天,常余整座城市都透着软绵绵的疲态感,空气浓稠,带着淡淡土腥气,兼烂枝碎草,味道冲得不行。

叶犹言下床开窗,又睡眼朦胧地把窗合上,脸颊沾了被风席卷来的雨丝,一片噤凉。

天色很暗,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身处早晨还是傍晚。

低沉的天气让人有些沉郁,叶犹言心头惴惴,宿醉未醒的酒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望着远空,她突然地感觉怅然有失。

她木木然的洗漱,换衣......

直到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

叶犹言把刚套到脖子上的厚毛衣往下揽,手伸出袖口,长长的青绿色毛衣袖边遮住她半截手掌。

她一面理衣服,一面几步走到响动着的手机边上。

心境也和天气一样雾蒙蒙的,不知道为什么,但叶犹言的确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也许会是唐顾林打来的电话。

甚至可以说她似乎一直都有预感打来电话的人会是谁。

多年不愿意撕开的伤疤血淋淋,夹杂着莫名的乌泱的天气。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手机屏幕显示一串陌生的没有备注的号码,号码下方的所在地却是常余。

叶犹言眉也不动地滑下接听键,于是听见电话里蓦然响起女人凄厉的哭声。

“...犹言...你快来医院看看你爸吧...他快...”顿了顿,一阵抽噎,又转了话头,改方言语调,“他受好重的伤...”

不知哪里来的冷气,钻进她衣摆,叶犹言十指都冰凉,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抽抽地疼,意识到这无名的痛楚后,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但她仍然继续问,声音竟然沙哑得可怕:在哪?“

“医院,急诊...”

叶犹言套上一件宽大的纯白羽绒服后出门。

她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清晨的道路冷清,车行一路通畅。

但叶犹言却矛盾地希望眼前的这条路慢一点,再慢一点。

到医院后她走去女人告诉她的病房,周身和心里却仍然充斥着淡淡的不真实感。

回忆被风裹挟而来,那个自己带一身臭汗,满脸淋漓的鼻涕眼泪,奔跑在这条水泥路上,看漫身血水的季沛被一群人拥着推着慢慢消失自己的眼帘中。而如今自己又来到这看那个该被称作她父亲的男人,活在同一座城市,另一个家庭,被另一个女人送来的叶敬。

叶犹言一眼就看到待在急诊病房门口的女人。

宋敏华,她趴在玻璃窗上,殷切眼神望向病房内,泪眼阑珊,一身憔悴,她没有穿外套,人又很矮小,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她佝偻的身形,若走近就能看见她满脸未干透的泪痕。

她身后冰冷金属座椅上躺着一个被厚重羽绒服盖实的小女孩,也许在清晨被吵醒,所以再睡也睡不安稳,听见叶犹言这边的脚步身后就惺忪着眼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