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响起《难忘今宵》熟悉的曲调声。
齐遇从墙角捧起一大袋的烟花炮竹。
大大的红色袋子拢在他的胸前,他跑到客厅,刚才饭桌上脸上呆呆的神情变得兴高采烈,黑亮的眸子像两颗漂亮剔透的宝石。
他走到齐慜身边拽她的袖子:“快,十二点了!去天台放烟花!”
毕竟是十几岁的小男生,走上顶楼,点燃炮竹烟花,称得上是齐遇一整晚最期待的事情了。
齐慜懒懒散散地从沙发上起来,脸上因为喝了一点酒而泛红,像厚涂了一层腮红,她晕乎乎地转身,用力地拍了一下叶犹言的腿:“一起去放烟花。”
齐慜父母的酒量都不错,两人看着电视,小酌怡情,看见走出门的三人,还不忘嘱咐他们点火的时候要小心。
齐遇很敷衍的答应他们,一打开门就拔腿上楼梯。
齐慜和叶犹言莫名其妙,但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也忍不住笑。
齐慜嗔怪:“齐遇,你走慢点。”
天台的风很大,风迎面而来,如同河中急流。
齐遇放下抱着的一袋烟花鞭炮,夜风吹过,他抬首看远空,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
零点将近,一簇一簇的烟花不断在天空中绽开,远近此起彼伏地响着点炮声,冷清的夜晚一时变得热闹非凡。
齐遇搓着手,向手心呵气,晚上很凉,热气浸到冷空气里,在口边绕出一点点白雾。
齐慜先点了一长串的红色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天台一下闹腾起来。
齐遇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外观是猴子形状的鞭炮,他把鞭炮的底座放稳在天台宽宽的的水泥矮墙上,他捂着右耳,侧身用打火机点燃它。
火光一瞬,猴子鞭炮上冒出一溜长烟,齐遇收起打火机就向身后跑。
怦的一声,猴子鞭炮向天空放去一道绚丽的色彩。
仿佛红粉相间的星光被点燃,在夜空中布景绽放。
叶犹言仰首看天空,她漆黑的眼瞳里印着烟花缤纷的星点,升空,下坠。
然后又是怦的一声。
猴子鞭炮的第二簇烟花比第一簇更大,也更加绚烂。
烟花的中央是亮眼的红色,而周围明媚的黄,橙,紫,粉,一道道的旋绕,散开,停留。
叶犹言拿出相机,她将取景器贴近眼睛,眸中光影变幻,她按下快门,定格烟花最烂漫的一瞬。
猴子烟花放完之后,齐慜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长筒烟花。
叶犹言记得在她小时候过年时,家里就放过这种烟花。
放长筒烟花,要一手拿着它的尾端,然后点燃它的头,烟花就会从它的头部放出,道道奔向天空。
齐慜用兜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长筒烟花,烟花迸射向夜空。
齐慜抬首,扬着喜气灿烂的笑容,她出声招呼叶犹言:“言言,快过来,这烟花的最后一响可漂亮了!”
叶犹言手里的仙女棒星点燃尽,火星子的余温似乎还在她的手心萦绕,她跑到齐慜身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来了来了。”
齐慜把手里的长筒烟花递给她:“你来继续放。”
叶犹言接过烟花,她的视线随着眼前迸出的火光延伸到空中。
又一簇烟花绽放。
手腕的表针嘀嗒转动,零点的倒计时响起,新年将至。
唐顾林靠在阳台的扶栏,因为喝了酒和夜晚的冷风,他感到有些头疼。
额头仿佛冒着热气,于是连带着思路都一时变得混沌起来,只剩耳后环绕的接连不断的烟花声,时远时近。
他看着烟花,脑子里耳环设计稿的样子渐渐模糊。
年前有一个客户找唐顾林定制结婚一周年宴会上准备穿戴的耳环。
客户给了心动,告白,相爱之类的关键词,附语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希望不落俗套。
但他从接手到现在已经改了十几稿,客户却都不是很满意。
长坠款与珍珠款,稿子大改动也都不得他们的心。
而且那个客户的宴会日期将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唐顾林很头痛。
越老的主题,想别处心裁就会越难。他的思路几近枯竭,只能想尽办法找些能够触发他灵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