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叶犹言家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们向唐顾林告别。
唐顾林轻轻点头示意,他升上车窗,倒转车头后离开。
车子在道路上缓慢地启动。
他用余光瞥着侧视镜里叶犹言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然后跳出镜框里。
前方的车影一段一段被拉长。
叶犹言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处看绝尘而去的车,车身慢慢地消失在远方的路灯下。
齐慜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往回扳:“快回家啦。”
——
叶犹言简单洗漱完后便坐在房间里的床头边上发呆,她嗅着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薄荷香,思绪不受控地牵引到唐顾林身上。
因为刚洗过澡,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
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静止,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齐慜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齐慜一边解开头发一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时,叶犹言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关掉房间里的灯。
卧室里蓦然陷入一片黑暗。
齐慜笑着尖叫着滚上床,两个女孩子很快躺到一起,各自**出来的胳膊都冰冰凉凉的。
叶犹言很快适应了黑暗,眼珠子在夜里闪烁着淡淡的光。
两人各自调笑了好一阵,一段沉默后,叶犹言突然出声,她偏过头看向齐慜,用手揽开散布在枕头上的头发,她想到齐慜在电话里的低泣,还是感到担心,于是轻声地询问她:“你今天真的没事了吗?陈继明的那件事?”
闻言,齐慜的呼吸滞住,但只一瞬静默,她就又重新弯起唇角,她睁开眼睛看头顶灯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把手掌交叠着放在肚子上,语气很轻松:“现在真的没事了。”
叶犹言没应声。
“你知道吗言言?”齐慜启唇,她抬了一下脖子,把压在身下的长发拢起后又躺下。
“嗯?”叶犹言的声音有些含含糊糊,带着有些困倦的鼻音。
齐慜听出来,于是嘟囔着嘴推她的肩:“你别睡。”
“好。”叶犹言下意识地回答她,却感觉自己的上眼皮沉沉的,清醒的状态在慢慢地飘远。
齐慜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她絮絮地说,像在自言自语。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回想起一天的经过。
事后的回忆会让自己变得像个旁观者,摒弃了身在其中的主观感受之后,思路便仿佛拨云见日,一切都渐渐明朗起来。
齐慜的声音淡淡的,在黑暗的卧室里响着。
“其实,今天早上我看见陈继明又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初恋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我觉得我付出的这么多时间和心意全都打了水漂。”
齐慜的声音低缓,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平和的故事,但叶犹言知道她心里还是会很难过,于是轻轻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后来呢?”
齐慜冲她笑:“我得先跟你说个事,你要保证别骂我!”
看齐慜神秘兮兮的样子,叶犹言感到有些疑惑,但她仍微微皱起眉点点头:“好。”
齐慜深吸一口气,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今天晚上我本来想直接去医院找你,但因为喝了酒所以就先在医院的那个公园里坐了一会儿,结果就碰上了两个坏人,然后差点就…。”
“什么?”听到一半,叶犹言就忍不住坐了起来,她狠狠地拧起眉头,带上怒意盯着齐慜的脸。
齐慜心有余悸地闭上嘴,讨好地扯了扯叶犹言的衣摆。
叶犹言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
她知道叶犹言因为季沛的事而对这种出于感情问题而置自己于危险境地的行为感到厌恶甚至于痛恨。
齐慜软了姿态,柔声劝慰叶犹言,
“你先听我说完。”
“后来还好唐顾林经过。”
……
“他过来帮我,结果被伤了。”
闻言,叶犹言静静垂眸。
她想,原来这才是他伤口的来由。
“他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没和你讲实话。”
怕她担心么?
叶犹言一直沉默着,齐慜试探地看叶犹言的表情。
叶犹言重新躺了下来,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珠子似乎在细细地颤动。
齐慜于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洒脱感,她一字一顿:
“今天在被那两个人围住的时候,我满脑子剩下的就只有害怕和替自己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