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犹言有种心思被戳破的感觉,她的脸颊腾得一下烧起来,她做贼心虚,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左手手腕,她含糊地朝祝欣欣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把银勺里的一小块蛋糕放进口中,缄默不言了。
但她的脑子仍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叶犹言的指尖轻颤,心底很不安,她不知道唐顾林到底是什么意思,待会他来了自己又应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祝欣欣。
祝衡用手抵了一下祝欣欣的肩膀,他用余光瞥叶犹言:“你别乱说话。”
祝欣欣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她向下扯了扯嘴角,对祝衡做出一个鬼脸,她放低声音,表情是淡淡的不爽:“你懂什么。”
祝欣欣倚在靠背上,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她低首看自己漂亮的美甲,想,有些人啊,就是该被逼一逼。
狗急跳墙。
叶犹言是,唐顾林是。
她的眸色陡然一暗,她在心里重复,
祝衡更是。
祝衡又下单了一份大壶的茉莉花茶,茉莉花茶送进来,包间里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叶犹言忽而想到自己今天不仅是来给祝衡送行,更是要和他商讨先前手机里谈过的事情,于是拧眉朝祝衡问道:“所以那件事是之后再谈吗?”
祝欣欣眼一睖,警觉地竖起耳朵。
祝衡露出不解的模样:“不是今天一块儿谈吗?”
她又要反悔么?祝衡担忧地皱起眉头,但很快他便了然,猜测叶犹言是以为人多就不好说话了。
祝衡于是释然地舒展开眼眉,眸子里带了笑意:“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是和我们一起的。”
祝欣欣被祝衡的笑吸引目光,听了他的话后才又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她不自觉地咬下下唇的一块死皮,想,原来是那件事而已。
祝衡从小就对FL编辑社的杂志很感兴趣。因为FL的主部设在Y城,他就拼了命的考进Y城,虽然他成绩不大好,只是去了Y城一所普通大学,但他多年来总乐此不疲地给FL的一个编辑部门投稿。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去年大二的暑假,祝衡就进了FL的一个小编辑部实习,他表现得很好,部门的主编也很看好他。
那个部门今年年初有个创办专栏的活动,其中新创了一个名为TYE的小专栏,因为是小专栏,受关注度并不高,主编便把任务交到了祝衡身上,希望给他练练手。
祝衡拿不出漂亮的学历,但有源源不断的新点子和兴趣作为动力,他希望在毕业后就能拿到FL的offer,因此格外重视TYE专栏的创办。
他大学时到处奔波,因此身边知心的朋友并不太多,几个很熟悉的还是曾经在常余的同学,所以他想到邀请唐顾林他们帮他一起办专栏。
唐顾林从小学画,考上Y城美院,毕业后又当上了珠宝设计师,画技自然不必说。祝欣欣文章向来写得好,称得上妙笔生花。
至于叶犹言,祝衡曾经听齐慜提过一嘴叶犹言很爱摄影,但因为一些事情放下了。
叶犹言家里的事,祝衡多少知道一些。
他喜欢过叶犹言,现在也真心当她是朋友。
他看到了他妈妈托他转交给叶犹言的东西。
那是一个上锁的红木盒子,一叠厚厚的相册,还有一个陈年u盘。
老旧木盒和泛黄的相册度过漫长的时光,镀着一层时间的尘埃,像是海水沥过的石子,一颗一颗重现在彼岸,经岁月的淘洗而剔透,泛着陈旧的土木香。
相册里,是叶犹言拍过的相片。
傍晚的黄昏下,叶犹言仿佛穿过漫长的时空,她倚靠在沙发上翻开那一本沉甸甸的相册——那是她从前最珍惜的东西。
相册第一页的夹册里上方的那一张就是她初遇唐顾林时拍下的相片。
蓝海,旷灯,白沙,轻滔,柔风,少年。
手指轻轻拂过的,承载着她青春漂亮的情绪与颜色。
叶犹言翻过一页又一页的相片。
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客厅里静静的,唯有相册页脚的翻动声。
时间如风,柔软地拂过她的回忆。
记忆里的黑白画面被眼底的照片点触,泛开美丽动态的彩色。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册是一张撕碎的照片,零落的碎片四散着,随意地堆成一块鼓鼓地凸起,放在相册的尾页。
叶犹言合上相册,安静地靠在身旁狗熊玩偶大大的肚子上。
她眼角湿润,心口泛出淡淡的酸涩感。
u盘里大多是这些相片的底片。但叶犹言忘记了红木盒的密码,她打不开那个硬邦邦的盒子。
叶犹言摇了摇盒子,听见里面清脆的响动声,她于是逐渐回忆起,幼年的自己在一个阴暗的午后,企图用这个木盒锁住什么。
叶犹言在那天傍晚告诉祝衡她愿意和他一起,尽管笨拙,但充满希望的,把所有期许倾注到TYE专栏上。
她想要重新拾起曾经那个被她锁住很久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