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一个人去她故乡的海边散心,随手拍下海景,而唐顾林误入了镜,镜头里少年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脸微微地仰着,成长的年纪,面部线条稚嫩,却矛盾得同时显得凌厉。
叶犹言对唐顾林一见钟情。
但后来……
酒吧里的灯光切转,光线恰时一下闪烁至叶犹言的眼前,回忆按揭,她心头一跳,登时回过神来,只是仍不受控制得轻轻呢喃了那从前令她在青春少女时代夜晚里辗转反侧的三个字,“唐顾林。”
服务生装扮的人看见了叶犹言扬起的手,他擦好手里拿着的餐盘,放下白色的毛巾后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停步在叶犹言的身边,脸上带着自然而有礼貌的微笑,“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少年的爱恋总是刻骨铭心,一旦打开回忆的闸头,那些青春萌动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叶犹言不自觉的蜷曲着指尖,原先淡淡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木木然,她脑袋发空的对上了唐顾林的眼睛。
有一个瞬间,她似乎都有些恍惚了。
因为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叶犹言有些悲观的想,漫长的时光挑人蹉跎。
她不是没有想过重逢的画面,但无数个想象中的梦中的相遇,当然都不是现在这样。
唐顾林的身姿很挺拔,他的脸在灯光下漂亮的过分。唐顾林的肤色天生冷白,一眼望过去就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他的桃花眼和总是微微上翘的唇角相衬,因此不用什么表情就能显得含情脉脉。
唐顾林走过来的步伐很快,应该是腿长的原因,他三两步就到了叶犹言面前。
叶犹言顺着唐顾林衣服前的纽扣向上望,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叶犹言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窒。
叶犹言指尖无法控制的轻颤着,心底深处有什么在生根发芽,似要喷薄而出。
但唐顾林的目光却很正常,他微微低头看叶犹言的眼睛,表情仅仅是一个服务生会对客人所应当展示出的礼貌的有距离模样。
在发现唐顾林似乎并没有认出她之后,叶犹言不明情绪的松了一口气
酒吧里的灯光较暗,污渍在叶犹言棕色的卫衣上会更不显眼,唐顾林没有看出来也是正常。
叶犹言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衣摆,礼貌地回问他:“你能给我几张纸巾和一条毛巾吗?”
“当然。”
唐顾林顺着叶犹言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她的衣摆上一瞬,然后很快便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随即动作很迅速地转身去了吧台里,拿出一盒纸巾和干毛巾递给叶犹言。
叶犹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向唐顾林示意感谢后,便开始简单地用纸巾清理衣服上的污渍。
唐顾林拿完东西之后就径直走开了,他默默地继续去整理吧台后一排排架子上精致漂亮的餐具。
远去的人影映在叶犹言的余光里,她低垂着头,落在小熊卫衣上的眼神有些直愣愣。
用纸巾擦完衣服,叶犹言才回过神般地把头抬起来。
回忆起刚才和唐顾林短暂的对话,叶犹言恍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她怔愣的朝齐慜的方向看过去,想着告诉她自己要先去厕所清理一下。这时她才发现齐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正安静地趴在吧台上。
—
叶犹言一个人去了酒吧的卫生间。
冰冷的水泼到脸上,凉凉的水珠顺着耳边的几缕发丝缓缓地流下来,然后在发尖儿顿住了。叶犹言抬首看着镜子里反射的脸。
卫生间的光是暗暗的苍白色,但叶犹言仍然能隐隐看出她的双颊比寻常异样的泛红一些。
叶犹言的骨架很小,身上的肉也少,但脸总是有些肉嘟嘟的“婴儿肥”,这让她的脸颊侧面的弧线分外饱满,此时一泛红,就像是熟透的剥开皮的桃子。
叶犹言依然忍不住回想刚才在吧台的画面,那张熟悉的面孔和她的青春回忆深深挂钩,不断地唤醒已经深埋在她心底多年的记忆。
她忍不住地去想唐顾林,那个几乎占据她整个青春的人。
他的出现像一粒石子被抛进平静的湖面,拨起了她心底的涟漪,脑海深处有些记忆喧闹中走马观花,叶犹言低头深呼吸,试图按捺下乱糟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