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一切就像是脱离了轨道的船,迷失了正确的方向,走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陶决的眼睛红了,他笨拙地擦去女人的眼泪,唇线崩紧。
“妈。”少年喉咙酸涩,咬牙切齿:“我要去找他,我要打死他,我还要……”
他恨不得把那些但凡有牵扯的人都抓起来杀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不行。”宁潇死死抓紧他的衣袖,凭着最后一丝意识跟他说:“不行,小决,你还没成年,你不能,不要靠近我,不准回来……”
少年的心里毁天灭地。
她的话越说越乱,神思逐步溃散,难忍到冷汗直流。
少年的心里无能为力。
陶决的下颚紧成一道直线,他闭了闭眼,眼里闪过挣扎:“妈,你要不要……”
宁潇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痛苦的尖叫一声,抱着头道:“不要,我再也不会碰了!”
“小决,你帮我叫医生来,叫医生来就好……”
陶决仿佛才回过神来,颤着嘴唇,急急忙忙点头:“好,妈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少年风一样跑出门。
很久以后,夜深人静时,陶决每次都会想。
是不是,如果他当时没有走,宁潇就不会在无人看管时,神志不清的摔下楼。
如果他当时没有走,是不是,两人就不会天人永隔。
如果他当时没有走……
午夜梦回的泪水沾湿了枕头,如果没有如果,他被一场场梦魇拖入无边的黑暗。
而陶柏知道消息时,震惊的同时,第一句话竟然是:“小决,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你外公!”
少年像一头发怒的小兽:“滚!”
“你听我说。”陶柏说几句话都喘,身体仿佛被掏空:“你外公年纪大了,肯定接受不了,你想走一个带一个吗?而且你妈肯定也不想他们知道她是这样走的……”
男人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理由,然后说出解决方案:“先这样,我们先跟他们说你妈病了,然后隔一段时间再告诉他们病情加重,我们要有一个过程,让他们接受起来也有个心理准备——”
“你他妈的是人吗!”
少年听不下去了,眼里冷得像淬了冰,拳头往陶柏脸上挥过去,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
他打的血肉相触,仿佛感受不到痛意,彻底发了疯。
暗掉的抢救室灯,腥味的血,护士们惊得大喊,医院的走廊一片狼藉。
宁潇有一点说对了,陶决还未成年,证件护照又被陶柏藏起来了,他第一次那么痛恨时间缓慢。
这个家终究是彻底散了。
后来,在宁潇的同事好友等人的帮助下,陶决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了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国家。
初到楠城并不顺利。
好几个小时的时差没有倒,陶决觉得自己走路都要睡着了。
少年强撑着疲惫,心里痛苦又挣扎,照着地址找去宁家。
然而不巧的是,几个月前,宁老爷子因为年纪大了,之前住的小区又离学校太远,于是搬到了楠大后面的青石巷。
别说陶决找不到他,就连千辛万苦到达的,即使是错误的小区门口都不能让外人进。
少年长舒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着夜色,第一次觉得天空好大,大到两个国家的景色都不一样。
天空又好小,小到遭遇到的困难都一样。
小区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颓废坐在公用椅上休息的少年。
陶决也这样认为。
纵使心里没有去路,但已经困的眼皮打架,伸展下双腿,正想随意休息。
上方忽然打落下一片阴影。
一个满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直勾勾的望着他,眼里透着明亮的光。
陶决下意识皱眉。
便听男人兴奋地问他:“小哥,你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陶决眼皮也不抬:“有病?”
男人嚎道:“小哥,就您这颜值,不进娱乐圈是亿万少女损失的梦啊!”
别说了,他现在就想做梦。
陶决磕上眼睛,耳边一直是这个奇怪男人的絮絮叨叨。
真烦啊。
他被人缠上了。
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