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事情比让连蕴痛苦更让她开心了。连华凑近这个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你瞧,你尽忠的殿下就在bsp;看到这一幕,连蕴暗自咬紧了牙。
“怎么?长姐不知道这是慕将军的独子吗?对他动手,可不是个好主意。”连蕴努力镇定些,试图和她周旋。
连华轻笑,眼里清明:“就单单是慕将军?自上次,本宫便看出,五妹是个痴情种。”
“你说——”连华动着刀,在慕玦的脖间划着浅浅的痕迹,仿佛这事是个好玩的游戏,“若是本宫不小心割到了更深的地方,五妹会不会伤心死了?”
连蕴看着连华的动作,额上早已冒出了冷汗。
她就是个疯子!而且早就看透了自己。
“是吗?二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一向都是逢场作戏罢了,男人到处都是,何必拘泥一个。你若是不怕出事,就自便吧。”
连蕴看着慕玦的脸,道。
男人的脸色平静,一双墨青的眸轻轻地望向那个身影,只有淡淡的悲伤。
仿佛被刺了一下,辣辣地疼。
“有暗卫在,你动不了我,若想疯,随你喜欢,只是别污了我的眼睛。”连蕴放低声音,攥了攥拳,转身。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
连蕴顿时红了眼睛,转身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屋顶上,慕玦的肩被刺红了一大片,脱了力半跪着。连华用手抹了血,擦在他脸上,慕玦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本宫什么也不想,”连华的眼睛里染上翻涌的恨意,对着连蕴笑得可怖,“只要你去死,我就放了他!”
“当啷”一声,连蕴的脚下被扔了把剑。
连蕴从来不曾如此无力。
织梦者不得中途消陨,否则修为尽毁不说,之前的种种便都白费了。
她拿起剑,对连华道:“是不是只要我自裁,你就满意了?”
连华眼中升起异样的兴奋,勾了勾嘴角:“自然。”
虽然她死很亏,可若是他……更加难以接受。
慕玦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从未离开。当她拿起那把剑时,慕玦的目光动了动。
她曾诓自己道,想让他做她的死侍。
他觉得荒谬极了。
可现在,他甘愿为她而死。
没有顾虑,她就不会陷入囹圄。
感觉到手里一股冲劲,连华也吓了一跳,尤其是入眼一片血红,更是让她始料未及。她睁大眼睛,心里不禁咒骂一声。
这男人是疯了吧?!
连蕴手里的剑落在地上,她愣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连华知道自己没有了把柄,将人径直推了下去,转身跃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连蕴喊,一个个黑衣人从暗处飞走,与连华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连蕴奔过去扶起人,脸颊早就湿了。她捂住慕玦脖子上那道暗红的口子,大股的血一阵湿暖,她的手仍在发抖,嗫嚅着:“阿玉……”
他皱着眉,似是极费力才能说话。
泪水滴到他脸上,连蕴俯下身,去亲他。即使他浑身是血,染红了衣袍,他仍是那个为她不要命的阿玉。
“殿下……脏……”他其实极开心,难受地笑了笑。
连蕴埋进他发间,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不让他就这么冰冷地死去。
“阿玉,很快了。等我。”连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喃喃道。
可再也没了回应。
连蕴颤了颤,脸颊上又滚过一行泪。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束白光,她的目光游离了许久,直到四周出现熟悉的场景,才敛了神色,伸出手指拭去未干的泪水。
老司命叹道:“想不到神君历劫,尽是些痴情种,可见织梦草神奇之处啊。”
女人却兴致缺缺,道:“还有最后一次。”
她突然有些累了,若情劫,都是要如此生离死别,太过伤神。
织梦草完成使命,灵力耗尽,只能乖乖回天河重新修炼。到那时,她不具灵识,也记不起往昔的种种,如此一想,应会好过很多吧。
看出了神梦草的失神,老司命叹了叹,道:“天地因果,不可不信呐。”
她却不理,天地因果,皆在于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