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他不怕冷,甚至偏爱那种刺骨切肤的感觉,至于其它……想起心里暗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算计,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晚连蕴亲手喂他喝的药,病中的阿玉格外惹人怜惜。她与阿玉共寝惯了,又怕他来回辗转受凉,连蕴索性宿在了小筑。
小筑虽然清雅,但床确实不如主殿的大。连蕴不禁偷笑,理直气壮的揽紧了阿玉的腰,吃了人好几把豆腐。
“殿下,奴还在病中。”烛光透过散下来的青纱帐打在被子上,连蕴借着昏暗的光线却是把男人眼里的调侃看得清清楚楚。
她撇撇嘴,堂堂帝女,摸自己男人还要瞻前顾后,真是没有天理。
“阿玉,你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她看着帐子,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奴以前有块玉佩。”男人闭着眼,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得事情与自己毫不相干。
连蕴却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阿玉自小就在那个地方磋磨,若身上能佩玉,岂不是说明阿玉本是良家子,甚至家世尚好?
“那……那玉呢?”
“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丢了。”阿玉的声音很轻,却像上好的埙,动人又忧伤。
腰间又缠上来一只手,他低头看着伏在他胸前的连蕴,勾了勾唇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连蕴的心里发闷,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阿玉,你也别用那些难听的自称了,我听着心里难受。”
大概是今日沉闷了太久,此时的阿玉倒没有对这些话有什么不适和矛盾,只是轻挑着眉,随意的笑道:“殿下真是奇怪,奴没见过哪位主子有这种要求。”
“你说错了,是‘我’。”连蕴伸出手指在他的眉眼上轻轻摩挲,语气轻轻,“以后若是再错,我可要罚你了。”
“殿下想怎么罚?”阿玉眸光深深的看她,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连蕴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如蜻蜓点水一般。
这是连蕴头一回亲他,总是暗中带刺的男人也愣住了。
“睡吧。”连蕴亲完却有些怂,翻到一边盖好了被子,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模样。
唇角似乎还停留着少女的味道,隐隐约约的酥。耳边响起连蕴绵长的呼吸,阿玉却保持着刚才的躺姿,许久都没动过。
他就在这片温香软玉中,生出一片原不该驻于心间的绮念。
等帐外的红烛燃尽,男人在心间极轻的叹了一声。
金銮殿内,国君玉体抱恙,由摄政王沈氏掌管朝政已经是将近一月了。只是这日某人的出现确是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朝堂上激起了深浪。
沈氏看着云鬓金钗而来的连蕴,眉尖微蹙。
“本宫在府中赋闲已久,如今国君精力不济,本宫自然要来为褚丹国尽一份心力,摄政王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她一走进来就注意到沈氏和连华的表情了,实在精彩。
“五殿下一片丹心乃是国之大幸。”身穿朝服的沈氏气场仍在,笑起来也是毫无破绽。
连华冷眼斜看,虽然心里不屑,碍于朝臣,倒也没别的反应。
反而是在场的杨司学明刀暗箭的嘲讽:“五殿下怕是近一年没进过朝堂了,现下却勤勉起来,真稀奇。”
褚丹国在朝政上向来没有太多等级约束,目的是让臣子畅所欲言。
只是现如今的臣子大多忌惮摄政王沈氏,国君不理朝政,她这个光有宠爱的五皇女自然不被人放在眼里。
连华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大有看戏的意思。
“杨司学好歹是从国子监出来的,说起话来怎么如此迂回?”连蕴侧首轻笑,“如今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国君抱恙,朝中群龙无首,最是容易出错,本宫身为皇女,以往或许可以推脱,现下却是义不容辞。”
她这番话暗讽沈氏把持朝政,却做不得真龙,只能操纵傀儡伺机而动。果然,沈氏和连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氏沉沉的盯着堂下的连蕴,这个五皇女,以前只知道她醉生梦死,没想到倒有几分气派。
“五妹大义,不如露几手平国难,好让众朝臣知道皇室人才不至于沧海钩沉。”连华冷哼一声,话里的讽刺显而易见。
“城外的难民源源不断,城内的百姓时常受到骚扰,依众臣看,这事当如何处置?”沈氏果然圆滑,没有给连蕴反驳的机会。
连华冷笑:“五妹,你可有法子?”
连蕴知道这两人有意与她为难,倒也不怵:“其一,开放粥棚,安抚难民;其二,修建河堤,及时止损。”
连华嗤笑一声:“五妹当真以为朝堂无人?”
沈氏适时开口:“现下国库吃紧,而开设粥棚和修建河堤耗资颇大。”
说到底就是没钱。她倒是可以拿出一笔银钱,但定是不够的。
朝臣府里没有多余的体己多半不可能,但总不能开口明着逼他们捐钱。
但凡他们有散财济民这个心思,国家也不至于萧条至此。
见她不说话,连华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嘲讽。
“虽然五妹帮不上什么忙,但有这份心,想来国君也会宽慰很多。”她抬手理了理发髻,朝座上的摄政王使了个眼神。
“既然如此,众卿可还有别的可行之术?”沈氏原以为连蕴有备而来,没想到被自己轻而易举的噎住,不禁放下些许防备。
哪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没钱,说出花来也是没辙。
“此事暂缓,等春收过后,国库宽裕些再议。”沈氏探完虚实,如是总结道。
范辙看了一眼端立在前的五皇女,以为她会有些颓唐之态,却见她举止自若。虽然他只认铜符,但他看人的功夫也不差。
这个五殿下,或许真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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