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间收紧,无声的转身。
连蕴此时丝毫不觉门外的异动,看到江绣堪称强颜欢笑的应下,她终于没了心思再逗他,话头一转:“爱卿脸色不佳呀,可是身体有恙?”
江绣心念一动,顺势咳嗽了起来,气喘连连道:“绣儿前些日子吹了些风……”
“既然如此,还是好生调养着,侍寝之事,还是等卿痊愈之后再说。”连蕴抿了口茶,深笑着看着面前的人道。
江绣暗暗松了口气,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打发走了江绣,正赶上范辙那边的消息。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酒馆,连蕴见到这位范辙将军的时候,颔首浅笑,只是对面座上的男人威容凛凛,看上去不好相与。
“范卿,此处并不隐秘,有些话本宫便直说了。”连蕴知道入朝一事若是想做,就越快越好,不然等大局已定,就来不及了。
她将那块铜符置在案上,抵向那人。
“母君将它托付给我,本宫要的,是你们全部的忠诚。”连蕴敛了笑意,坚定的眼神却有身为帝女的神采。她是箭在弦上,为了身后的人和要做的事,不得不发。
范辙接手神机营多年,大部分时间是在沙场上杀敌拓疆,极少见到有人持铜符前来。也就是说,神机营尽管在,但许久人并不知道其中的机制,只当是一支与其它无异的军队罢了。
他拿起那枚铜符看了一会,正色道:“殿下吩咐便是。”
“本宫拟入朝参政,范卿身为朝堂要臣,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些不必本宫来提点。”连蕴稍稍带了笑,“本宫相信范卿。”
褚丹国的现况他是知道的,突然来了个五公主横插一手,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是这些与他不多相干,范辙恭敬的将铜符奉还:“诺。”
这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淡,不过这正是连蕴欣赏的。不多话,而且是个聪明人。
连华的眼线到处都是,他偏偏选喧嚣的酒肆与她会面,自然是另辟蹊径。连蕴回府时,便能察觉到一些尾巴跟着自己鬼鬼祟祟,范辙派出的人果然靠谱,没叫他们活下来见自家主子。
除此之外,自从那次遇刺,连蕴便十分忧心那些人会不会再出手。此时她与范辙提起,他倒是自信,笃定神机营的影卫能护她周全。
此事告一段落,连蕴回府后在房里待了一会,郁闷的发现阿玉又不见了踪影。
这人怎么像孩童似的,隔三差五就与她为难。
只是这次她却想不通是因为什么,莫非是昨晚的事让他不自在了?连蕴心底嘁了一声,明明她比较吃亏,怎地他还不乐意。
她坐在软椅上,手指搭着檀木桌面,一下下的敲着。
等到传了晚膳,还不见人回来,连蕴沉不住气,就问了一边布菜的阿翘,却见她神色异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殿下,玉公子回小院住了。”阿翘战战兢兢,觉得阿玉这回真是太不识抬举,简直是恃宠而骄,可别连累她才好。
连蕴一头雾水,难怪她回房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应是他将自己的东西收走了。
先不说撩拨人的任务当前,单说她身为帝女的颜面,这么随便说扫就扫。
她憋着气去的,结果临到门前又有些犹豫。
正踌躇着,连蕴却听到门开的声音。
“公主?”
连蕴僵住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她转身摸了摸鼻尖,笑道:“外面挺冷的,我能进去坐坐吗?”
阿玉淡漠的看她一眼,让开身,没有说话。连蕴看他这个反应,心里也窜起了一股小火苗,莫名又委屈。
他在气什么?
连蕴觉得自己真可怜,明明被人甩脸子还要贴上去,她心中戚戚的进了门,尽量不去看那个小没良心的表情。
屋内并无过多装饰,大约摆设的时候是迎合小筑的古朴,以求相得益彰。连蕴看到窗边的案上摆着本书,心里不禁好奇,坐下拿起翻了一下。
她头发常日里垂着,此时侧坐的姿势,一头乌发蜿蜒的顺着衣料,在灯下,一时分不清绸缎和头发相比,哪个色泽更佳。
她合上书一看,见封面上写着“史策”。
连蕴正想着什么,烛光却猛的一跳。
待她抬眼去看,只见阿玉拿着剪子,将烧尽发黑的灯芯拨开,摇曳的火苗在他的眼眸里映出两个小月亮。
“你很喜欢读史书?”她摇了摇手里的书,歪头问道。
阿玉立在一旁,默了一会道:“话本也读。”
连蕴心里有些难过,撇过头道:“我是能吃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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