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面色阴沉,约莫过了一刻钟,才忽然收回了宝剑,爽朗笑道:“好胆识,好气魄。”
“可惜,不是朕的子孙。”惠帝由衷叹息。
“大齐之人,都是陛下之子。”程之延淡定从容,这话说得并无恭维之意,却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得好。”惠帝拍了拍程之延的肩膀,却并没有让程之延站起来。
程之延脊背挺直,也没有一丝松懈。
“既有如此胆识,为何在天熹默默无闻啊?”惠帝忽然坐回了龙椅上。
程之延神色柔和了三分,道:“如何过活,于我没多大差别,只后来,找到了想要护着的人,便不得再沉默了。”
惠帝当然知道,程之延口中的人是谁。
除了程轻羽,不作他想。
惠帝对此不置一词,程轻羽这个名字,却在他心中,又多了一层印象。
看来,若是掌控了程轻羽,不仅仅是掌控了冷家,也是掌控了程之延。
只是想到程轻羽与轩辕瑾齐之间的事情,惠帝断定,想要掌控程轻羽,可不能硬碰硬。
虽然自己与程轻羽想必,就好比石头和鸡蛋。
“程轻羽目无尊卑,乖张妄为,你以为该当如何处置?”惠帝突然将话题扯到了程轻羽的身上。
“但凭陛下处置。”程之延脱口而出,并没有为程轻羽求情。
惠帝狐疑看向程之延,试探道:“你不护着她?”
“陛下是圣德明君,陛下的处置,轻羽当无意见,我自无意见。”程之延理所当然地开口。
也不知这个答案,惠帝究竟满不满意,只是唤了人来,将程之延重新押回牢房之中。
只是,却不是最初放出来的牢房。
等人一走,富贵公公才到了惠帝近前,诧异道:“陛下就这般算了,晋王那边……”
富贵公公那是惠帝心腹,惠帝对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若非是他打开牢房,如何会自作自受?朕的眼皮子底下,他便敢动用私刑,胡作非为,越发不将朕放在眼中了。”谈及轩辕瑾齐,惠帝对他多的是不满。
富贵公公不敢替轩辕瑾齐说话,心底却明白,只怕轩辕瑾齐再如何折腾,也无缘太子之位了。
除非,他反了。
“只是程家那姐弟,未免太不将皇家颜面当一回事了。”富贵公公蹙着眉头。
“他二人又可曾将清宁侯府的颜面当一回事,可曾将自己的颜面当一回事?”惠帝却是畅快一笑。
“这二人的确是给侯府惹了不少闲话和麻烦,自身也没有什么好名声,程小姐更是臭名昭著。”富贵公公不解惠帝的意思,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两个人行事乖张,无所畏惧,不将皇家颜面放在眼中,又有何妨,但只要知道忠君爱国,便是好的。二人对贵妃、对晋王毫不客气,但在朕面前,却是恭敬规矩。”
富贵公公恍然大悟。
无需程轻羽与程之延对其他人如何,只要忠于帝王便好。
“京兆府亮大人,对满朝文武,皇亲国戚,没有一个有好脸色的,谁不曾得罪过?但对大齐对朝廷对朕,却是最忠心不二的。”
惠帝这话,可以说是相当清楚了。
要说起来,梁大人做的不将皇家颜面放在眼中的事情,可不比程家两姐弟少。
奈何,人家就是个纯臣,对惠帝最是忠心。
“况且,有些事情,的确需要不要什么好名声的人去做。”惠帝敲击着面前的案桌,已然有了能够用到程轻羽与程之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