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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玄鸟,降而生商(2 / 2)

这些藩王面对内部争斗时对于李继虽有几分不满意,甚至有些藩王曾经还站队宣太后,但在国家危难之时,很多人还是选择了同仇敌忾。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大燕存在,他们这个藩王才有得做,只有这天下还姓李,他们才能安然自得。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拥护李继,他们才能继续过好日子。

而这个道理,是李炽打在金川门外时,李宪才幡然悔悟。

此话尚且不提。

时间到了成华二十三年八月底,中秋之后的涪城并没有多显露出过节的气氛,百姓们挨家挨户的紧闭门窗,生怕战火会波及到自家。

涪城临江,是继锡山之后抵御外族的第二道国防线,所以涪城的城墙格外厚重,瞭望,烽火,通讯的驿站甚为完备,防御工事在大燕境内也是数一数二。且玄甲军又不是单独的占领了涪城这一座城池,在涪城身后,还有一处同样极为关键的枢纽被北伐军所占,两座城遥相呼应,足以自给自足。

且城阳与北境互通有无,李炽手中还有数十座边疆城池,个个都是大燕的门户关键,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玄甲军版图,且远远超出了一位藩王所占有的城池。莫说现如今的李炽想要成王,就是他想要称帝也是有底气的。

可是他的心思,似乎并不是成为这小小的土皇帝。

他的目光,直指大燕燕都。

而正当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注视着涪城战役的时候,另一个划破时代的事件也正在诞生。

自古奇人出生,必有异象。

成华二十三年的中秋第五日后,看着仍然高悬在天际的满月,智言再一次演算推演,得到的结果,令他久久不敢回神。

“子时三刻……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是天命所归啊!”

他身旁两位弟子纷纷蹙起了眉,“师祖,现在还是亥时一刻……”

子时未置,他所言又是何意?

……

……

郡守府内,执掌明火的军队全数严阵以待在主屋两侧,静听着内屋里的喧哗和争执。

“本座不同意!肃招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剖腹取子?这与杀鸡取卵,舍母保子有什么两样!

青青还活着,她还是活生生有知觉有痛觉的!

他等了两个月,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活生生的剖腹,用刀划破她的身体才能取出孩子,他脑袋里突然就浮现了杀羊宰猪的模样,血淋淋剖开身体,一层又一层割开血肉……那得多疼?

她最怕疼,就是手腕被不小心被割了一道口子都会恹恹不乐的要他哄,现在却要活生生将人剖开。

就算是昭狱的酷刑也没有如此令人胆寒的刑罚。

李炽抱着雨松青,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小心翼翼挪动了她的身子,双眸嗜血,“我要她,我只要她的命,其余的我不求,也不要。”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凸起的覆上,面色几乎狰狞。

这里面是他与她的孩子,是流淌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想要,可是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两者择其一,他只会选她。

“轰——”

外间似乎有什么炸开了,紧接着,是颤动天地的震动声,房屋在发颤,屋内的陈设“叮叮当当”砸向了地面。屋外传来斥候撕心裂肺地喊叫声,几乎喊哑了。

“大将军!大将军!燕军攻城了!”

随着他的喊叫而出,紧接着,涪城四周的城墙上,澜江旁,密集如蚂蚁般的燕军朝涪城袭来,攀墙的攀墙,达云梯的搭云梯,厮杀的吼叫声响彻了整个静谧的盛夏末尾。

不过那个斥候连李炽的面都没有见到,差点被燕暮一脚踹到了墙上,这爷板着个脸,眼风杀过去,“闹什么!攻城就打,朱燃与张冉两位将军坐镇,还怕燕军攻城不成!”

外面的争执传入李炽的耳朵里,可是他没心思去管,黑铁般的身子挡在雨松青前面纹丝不动,仿佛早就把千军万马忘之脑外。

肃招历顶着汗,不慌不忙的让苏叶收拾器皿,“她要活,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看定李炽,“剖产生子,并非奇谈,古书典籍中曾经也有记载,母子全虞的也有,更何况……我曾与她亲手替前遂一位宫女剖腹生子,全天下再无一人能有我熟悉。”

那还是在三十多年前,宫中侍女有孕,那姑娘又急又怕,用锦帛裹住自己的肚子,以至于生产之时难产惊动了一室的宫人。当年她入宫不过一年,不懂宫内侍女有孕是大忌,只顾着人命,提出了剖腹生子的法子。

“只要严格消毒,缝合伤口,剖腹生子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肃大夫,您可助我一把?”

当时情急,她所使用的只是太医院普通剜伤口的刀皿,不够锋利,也不够精锐,但她下手却极稳,神色从容,丝毫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沉着。

“她已经有宫缩之相,何况我会让她服用麻沸散,若今日不能产子,李炽,你就等着一尸两命吧。”

的确是拖不得,她虽然昏睡着,但额上已经布上了层层密汗,眼睑睫毛不停颤抖,只是握着她的手,李炽就已经感受到她的疼痛。

“青青……”

李炽目光如炬,耳边不停地传出炮火和厮杀的鸣叫声,他终是狠下心来,“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

得到他的首肯,预备好的所有物什齐齐端了上来,被褥,热汤,棉垫,收腹压力带,止血钳和手术刀……多到李炽眼花缭乱,也渐渐放下心来。

此时有稳婆僵着脖子,结结巴巴道:“大将军,女子生产,您还是避一避吧。”

时任女子生产,哪里有丈夫陪同的?

更何况,她们已经清楚,今日这场生产不同于往日,定是血淋淋,男子见了未免不好。

李炽眼眸幽冷,断然否决,“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她。”

稳婆为难的看向肃招历,而这位老人更是个不怕事大的,他看也不看李炽,哼哼,“别管他,就让他看,看人家是怎么出入鬼门关给他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