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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生死一瞬(2 / 2)

“箭射得很低,目的只是为了断我们的路,还没疯。”

古兰朵按住她的脑袋,却没有看她,左右审视着地形,一动未动。

“走得动吗?”

“还行。”

雨松青捂着凸起的腹部,松了口气。

这个孩子是在她离开李炽第三个月才被发现的。

那段日子,她情绪不佳,没精打采,那时候她也只是认为自己生了一场病,根本就没有朝着这方面想,直到第三个月,她居然给自己诊出了滑脉。

雨松青甚至以为自己判断错了,从未误诊的她,一连走了好几个医馆,请了好几个大夫看,人家都斩钉截铁的说是喜脉的时候,她惊愕之下,又喜又怒。

当年的雾虚崖时的旧伤,一触便会生痛。

即便是她,也不敢提。

所以这个孩子,她第一反应是觉得来的太巧,太妙。足以化解两人之间的间隙,也足以给她一个台阶回到他的身边。

但雨松青想了又想,却总是觉得差一些什么。

肚子中的这个孩子,毕竟是李氏的血脉。

如果她能接受他,是不是其实已经化解了她对李氏的恨意?

如果她不能接受……

可这是她与他的孩子。

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挣脱不开,也理不清,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回避这个问题。而这个孩子又太乖,从有身孕到现在,基本上没有折腾她一丝半点。

雨松青其实想象得到,若是李炽知道她有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古兰朵握住她的手臂一步步往深林走,身后的兀凉人见马背上没人,也纷纷下了马,一遍乱砍枝叶荆棘,一遍高声大呼古兰朵的名字。

林间地形层次不齐,长时间无人光顾的地面潮湿泥泞,雨松青大喘着气跑着,直至从密林深处看见了一处光亮。

“是悬崖!”

这是个斜坡面,再往下走几步便是两峰交接的山壑,南北山峦相隔十余丈,悬崖两岸密林繁茂,半腰之下雾气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若是在他全盛时刻,借助树干和藤蔓越过这悬崖也不是不可以一尝,可是要带着一个人越过去,几乎是天马行空。

古兰朵的目光挪到了距离他们几丈的巨石上。

“我去引开他们,你就呆在这里。”

古兰朵将她安置在巨石旁,而右手握着她的手臂,左手拿着短刃,目光凝视在一个身形高大的兀凉士兵身上,等着那士兵走近,锋利的短刃掀起一片朱色,他睨着倒下的士兵,迅速捡起捡起散落的硝石和箭雨便朝她走来。

“走!”

他的口中似乎在说着这个字,可是雨松青看不到,她的眼神睁睁地望着从他身后刺来的冷箭,厉声喊。

“古兰朵!低下头!”

“快!”

“扑——”

来不及了。

冷箭迅速从他的左肩胛骨穿透,短刃应声而掉,古兰朵瞬间倒在地面,立刻失去了战斗力。

那一处,正是他的旧伤。

“古兰朵!”

“别出来!”

古兰朵重重咳了几声,目光转向深藏在林间深处。

“装神弄鬼有什么意思,既然来了,就露个面吧。”

还有人?

怎么会还有人!

雨松青的目光朝前看去,琐视着眼前浓郁山谷林间。不多时,丛林深处缓缓走来一群金戈铁衣的大内御林军,一位裙摆逶迤的女子款款走向前。

宋婉清?

雨松青的脑子就像宕机一般停滞,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初次见兀凉大皇子,本宫失礼了。”

明媚清丽的面容上是眷赖的冷傲,宋婉清目光一眯,像是在欣赏什么稀奇事物般盯着跌落在地面的古兰朵,然后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望向了站在落石旁的雨松青。

她的模样与宋婉清夜里梦见太不一样。

她喜着素色青衣,而她喜欢淡粉黛紫,她喜欢简白玉簪,而她喜欢珠翠环臂。

可她偏偏要穿的与她的喜好一模一样。

而雨松青见着眼前这个女人,恍惚间以为见到了自己。

衣着风格,妆容打扮甚至一举一动之间的风韵都与自己在燕都时候的打扮近乎一模一样。

然后在这个冷傲的眸子,她见到了深藏在眼底的恨意。

“好久不见,雨姑娘。”

宋婉清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她的腹部,眼神一怔,微微眯目,沉静的面容像是被撕碎了一般难看。

距离燕都数百公里丛林深处,出现大内御林军,出现了内宫妃嫔。

前有兀凉人虎视眈眈,后有燕都蠢蠢欲动。

果真是一环扣一环,一局套一局。

她如何躲得掉?

从巨石旁走出,雨松青迎着风,微微一笑,“东宫的巍巍高墙,都拦不住宋美人。”

宋婉清冷笑一声,清丽的容色露出厉色,“本宫有兵符在手,何惧东宫之墙?”

此句一语双关,倒是让雨松青吃了一惊。

李继居然会让一个女人手握兵符。

可是她没心思与宋婉清磨合时间,雨松青看着全副武装在这里伺机而动的御林军,心脏一下比一下跳的沉。

“李继要如何?”

敢直呼太子名讳的人,普天之下没有几个

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在场众人却无人觉得稀奇。

李炽和李继已经撕破了脸兵刃相向,那些面子工程也没有粉饰下去的必要。更何况,她的身后是视她如命的李炽,是三四十万铁骑军队,她确有这个底气直呼太子名讳。

宋婉清看着她,心中不知是酝踉着嫉妒还是恨意。

“殿下让我将你带回东宫。”

为了这场局,李继不惜挑开兀凉所有暗线算计古兰朵,用无数珍宝和承诺换得重得大阏氏的配合,力保古兰朵的命,就是为了将她引出来。

他已经疯了。

被执念逼疯了。

雨松青冷笑,挺直着脊背立在风中,“他还真是贼心不死。”

“可我并不这样想。”

宋婉清缓缓走近,似笑非笑。

“我从没想将你带回皇宫。”

“别靠近她!”

古兰朵扣在地面的手捂着肩膀,吃力的站起来站将雨松青死死挡在身后,一双眸子杀意乍现。

“你要想死,就过来。”

“哼……”宋婉清捂着嘴笑出了声,“你倒是哪里都找得到救你的人。”

“可是大皇子,我今日不仅是想要她的命,还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