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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2 / 2)

他冷不丁地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兵部左侍郎,“张开澄手中有八万大军,如今全填了李炽的胃,这才是燕军与玄甲军的首战!”

“孤诛杀张开澄全家都不为过!”

“殿下息怒。”

兵部左侍郎何铠踌躇道。

“如今张将军殉国,郡王率兵停滞锡山西北,而郭自忠将军却成功到达绕到了容边,臣想……容边乃戍边大本营,若郭将军主力军与郡王合力围剿,容边定然不保,玄甲军的气焰也要被打下去。”

李继眸子里闪过一丝光线,飞速旋转着手中的天珠。

“李绍毕竟是太后的亲孙子,孤用他,却也要防他。”

当年宫学之内,他,李炽还有李绍年纪相仿,都曾同吃同住,有几分同窗之谊。

李炽自幼机敏聪慧,深得皇祖父疼爱,李绍虽然时常无赖撒娇,看似荒诞不经,却能逗得皇祖父开怀大笑。唯独他,唯独他在他们之中,黯然无色。

李绍并非贪念权位之人,在他与宣太后博弈了多少年,李绍便肆意妄为,风流无度多少年。若非当年冬熙宫与李炽打的那一架暴露了身手,恐怕他仍然不知道他的水有多深。

李继走近勤政殿内殿,停滞在一张沉木斗柜前,此刻香炉冉冉,静置的沉木发散着温润的光华,墙壁上悬挂着一张染透了血色之后的画卷。

画卷上的女人虽言笑晏晏,眉目间却有深深地愁绪,她手持书卷坐在梨树下,身侧是一行被干枯的血色染上的小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

李继静静看着这幅画,心底蓦地一紧。

“张阿四!”

“奴才在。”

“封疆可有什么话传来?”

“……”张阿四喉咙一阵发紧,低低浅浅道:“封将军传信来,只说突发旧疾,需要卧病修养。平洲山清水秀,风物宜人,估计……估计需要半年。”

“荒唐!”

李继又摔了一盏玉瓷,“他是想拖着一家老小去死吗!”

张阿四耸拉着脑袋没说话,又听见李继将何铠叫了进去。紧接着,兵部,户部,还有京畿军所有高级将领,鱼贯而入。勤政殿烛火染了一个通宵,直至天际露出鱼腹浅白。

……

……

玄甲军几乎以势不可挡的攻势逼迫着燕军节节败退。

不足两月的时间,燕军步步退守,几乎一败涂地。直到郭自忠的主力军和李绍的军队合并共守越州涪城,玄甲军才第一次吃了败仗。

快五月的天气,初夏的雷雨滚滚而来,给嘉宁这座北方小城添了几分烟火雾气,茶楼酒肆,烟花巷柳无不对玄甲军这场战事的结果津津乐道。

“听说了吗?这玄甲军被郭自忠一路围追堵截,将玄甲军赶到了涪城外吃闷亏,而郡王李绍有了京畿援军支持,全军预备自北而南下杀入涪城,这前有追兵后有猛虎,恐怕咱们这大燕的战神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哎,李将军此人倒是个英雄,当年北伐,那也是威风凛凛,战无不胜。且治军极严,从不打劫百姓,烧杀抢夺。可惜了啦……”

两人说得犹如亲眼所见,唾沫横飞,最后垂头丧气落下一个“时运不济。”

茶楼旁,是两间穿通的医馆,两家紧挨着,繁杂的声音毫不遮掩地传进了医馆内,也传进了病人们的耳中。

涪城距离嘉宁县不过三十余里,涪城南北对阵的战事对于当地百姓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大事,逢人都会提一嘴,即便是躺在木**等候医治的患者,此刻也喃喃着。

“要打仗咯……”他们说完玄甲军的形式,又开始八卦李炽的私事,聒噪地声音在医馆内此起彼伏。

“哎,听说这李将军生的英俊的很,至今未娶妻,不知日后得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你还说呢,我听说玄甲军到处找人,就是在找一个姑娘,不然这战火还不会燃到我们嘉宁附近……”

端着银针木盘的女人从内室走来,秀眉微蹙,按住了即将要和旁边的人交谈甚欢的病人,“躺着。”

这道声音清清冷冷,令病人一怔,随即仰头看过去,入眼便是一张容色寡淡却清丽无双脸。

从背影看,她很瘦,粗布裙钗裹着盈盈一握的腰身,青色墨发微微挽成云鬓,气质孤绝。可一回首,纤细瘦削的身子上却似倒扣着一口大锅,看得人心惊胆战。

下一刻,男人喉间的惊叹卡在了喉间,一根银针飞入扎向他痛得火辣的头颅,渐渐地,痛楚消失,额间只剩下冰冷的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

“大夫……大夫真乃神医。”

他感叹道。

“痛风还酗酒,华佗在世都救不了你。”

女人收拾着桌案,眸间没有情绪。

“一刻钟后叫我取针,然后出去拿药。”

人走后,男人又和身侧的人嘀咕着,不过话题一转,倒是转到了刚才的女人身上。

嘉宁县小,但凡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津津乐道。而这间医馆虽说在当地做了几十年,但也只是几月的生意好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因为这女大夫到之后,生意才蒸蒸日上。

这样好看的女人,又有着好几个月的身孕,照理说该被夫君藏起来供着才对,怎的还要抛头露面替人看病?

“沈娘子。”

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迎了上来,小心翼翼搀扶着女人,在她耳边耳语。

“有故人。”

雨松青面孔一沉,眼眸一撩,“何人?”

阿琅面色不是很好看,悄悄抬头看着她的脸色,“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