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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拆穿的秘密(2 / 2)

她低下头来整理清扫他大氅上的毛发,发髻间一枚熟悉的紫翡发簪落到李继的眼眸中,李继微微一愣,便从她的发髻间抽出。

“不太像。”

不像她的那一枚。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李继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宋婉清淡淡一笑,一双水盈盈的眉目对上李继讥讽的眼神,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劝他,“世间万物,似是而求非。”

“似是而而求非?”

李继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却突兀出现当年雨松青站在勤政殿外威胁他的话。

当年他在气头上,愤恨着她一意孤行不惜丧命也要选择李炽的嫉妒,可如今回想,脑海中只有青衣红墙,还有她决然的神情。

赝品始终是赝品。

李继嘴角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捏过宋婉清的脸蛋转向自己,犹如玩物般抚摸着她的肌肤,“不是想跃遐云之上吗?”

宋婉清忽而一愣,展颜一笑,“良媛替殿下诞下长女,妾身膝下空空,怎敢与良媛相提并论。”

李继打断了她的话,两人相视而笑,眸中却是化不开的冷意,“替孤做一件事,日后,孤的皇贵妃,便只能是你。”

……

……

锡林草原上收到嘉峪关的消息后,一扫前段时间阴霾的氛围,士气斗志昂扬,又清理了军中几个扎眼捣乱的探子,一时之间,军中人人都恨不得立刻杀入兀凉北庭。

唯独雨松青看着智言似笑非笑地表情,心底的不安隐隐又冒了上来。

她想去嘉峪关,可却被陈瑾寸步不离的看管而无可奈何。

“你为什么不要我去?”

陈瑾微躬着腰,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前几日,你说嘉峪关危险,怕我不慎被卷入,如今嘉峪关已经收复,凭什么不让我……”

“姑娘,嘉峪关还在战区,时刻提防着兀凉人来犯,何况此行数百里,若遇到危险,属下人头不保。”

陈瑾不是第一次折在雨松青手中,也晓得她绝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普天之下除了大将军之外,基本上无人敢管她。

可是她死不怕,不代表他们不怕。

说服不了陈瑾,滞留的北伐军也必须听从军令要守住这个要塞不能贸然行动,雨松青苦着脸思考了一日,还没等她找人,人就自己找上了门。

“阿弥托福。”

是老和尚。

或许是共同伪造了圣旨,雨松青现在见到他也不似当时那般抗拒和抵触,甚至多了几分揶揄和打趣。

“女施主是否忘了那日的推辞?”

一来就开门见山,雨松青有些讪讪。

当日,她与智言伪造圣旨时虽然没有让他看到那枚玉玺,可也让他起了疑,非要逼着她拿出那枚与大燕玉玺一模一样伪造品。

只是情急之下才动用了这张底牌,她自然是不愿意将东西送到他的面前。

其一,这是梁寰用命保住,最后交代给她的东西,就算她再理不清是非,也不会让这枚玉玺再现世间。

其二,前遂已经淹没在历史潮流中,前遂的东西,不能出现在大燕的朝堂。

其三,她太知道,若玉玺现世,会有无数人因为一枚死物,掀起腥风血雨。

雨松青挑眉一笑,小意道:“大师说的话我听不明白,锦衣卫行事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挨着皇权办事儿,谨慎得很,如果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谈和能耐?”

“作假玉玺倒是不难。”

智言看了她一眼,宝相端庄的慈脸上多了几分审视。

“金丝印泥却难存。”

大燕的玉玺是来自蜀州的印泥,虽然珍贵,可若是对比那日雨松青手中伪造圣旨的玉玺印章来看,都是大巫见小巫。

一寸千金的金丝印泥,火烧不断,水抹不散,能保存千年。

这样奢侈之物,先帝临崩时就不许滥用,所以大燕的玉玺的印泥,虽然也贵,却谈不上奢侈。

而前遂,却是极其奢爱这般豪贵之物。

前遂的圣旨,皆是金丝印泥所盖。

雨松青压着眸中惊涛骇浪,一边痛斥自己没想周全,一边给着老和尚递上了一盏热茶,笑容不变,“大师说的话,我听不懂。”

“你知。”

这老和尚!

油盐不进!

“三十四年前的十一月十二日,我们翻遍了整座皇城,玉玺的下落,始终无人发觉。”

至此之后三十余年,仍然消声灭迹。

直至今日。

智言沉沉地看着她,只不过这眸中已然没有了佛门弟子的无欲无求,一种名曰执念的俗念在他心底扎根。

“女施主,大将军如今的处境你也知,朝堂容不下他,天下容不下他,他的前半生孤苦伶仃,金戈铁马中杀出来,还要被作伐利用,斩尽杀绝,用通敌叛国的罪名诛杀他。”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舆论和执意,犹如千千万万把箭,齐齐射进。

李炽算不上好人,曾经为了保命也游走在明暗交界处,杀过无辜之人,老弱病残。为了皇权也曾做过无数违心之事,灭口,灭门,滥杀无辜,手中血债无数。

但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曾身着铁衣披荆斩棘,数十载,远眺家国手持长剑,瞰冷雨。

世事颠倒难测,命运不可违,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能为他铺平道路。

听不懂吗?

雨松青当然听得懂。

她是他的枕边人,是她的丈夫,他们命途同归,荣辱与共。她若是能用她力所能及的一切来帮助他,她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可这个不行。

玉玺现世,天下大乱。

对于李炽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知晓智言不是一个甘心放弃的人,与他硬对硬绝无半分好处,雨松青看着这老和尚,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来,“我要去嘉峪关。”

“你这是……”同意了?

智言那般自持稳重的人,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浅笑。

“若能为借用此物为大将军正名,先帝该安息于九泉之下了。”

“嗖——”

风似乎停息了吹,雪夜暂停在半空之中,天地之间的声音全然消失,雨松青转身惊愕地看着智言的脸,一张小脸瞬间雪色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吞不下,咽不进,梗在喉咙间爆炸。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