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被拆穿的秘密(1 / 2)

滴……

滴滴……

血迹顺着脖颈上碗大的口子滴在在古兰朵的锦靴边,染湿了他的衣袍,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李炽,沉默冷静的像是一尊石像生,一尊能成矗立千年的石像。

可是沉默之下,是冷兵器摩擦的声响。

城内城外交错金戈停息,玄甲军与兀凉铁骑双双对峙,如同撕碎了面具的野兽,低闷呜咽着血液内滚动的戾气。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二皇子!”被李炽摔在马上的男人怔怔看着古兰朵手中拎起的人头,瞪大了双眼,从马背上扯动缰绳滚了下来。

“大皇子,你疯了!”

他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人头,发冠凌乱下的五官熟悉无比。他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睛,大张着嘴惊恐万分,耳坠上还挂着一颗代表着他身份的绿松石。

那可是乌尔苏,兀凉的二皇子,大阏氏捧在手心中的独子!

他怎么敢!

怎么敢!

什托尔拓后脊立刻滚出一身冷汗,盯着古兰朵,就如同看着一发了疯的野兽。

乌苏尔死了,居然死了!

那他还活的了吗?

什托尔拓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开乌苏尔前往文昌不过月余,他就这样被古兰朵灭了口。

被三四个将士按压在被血色染红的雪泥地里,什托尔拓挣脱不开,大口呛着雪,从喉咙间冒出的尖锐嗓音痛斥。

“古兰朵,你这是谋反!”

“手刃兄弟,诛杀同族,如今又……”

“通敌叛国?”

远远地,古兰朵的声音从冷风中传来,带着笑意和偏执的冷。

“怎么,他们做得初一,本王就做不得十五?”

“什托尔拓,若本王通敌,你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双方人马紧张的对峙着,左右传来噼里啪啦地火海灼烧着木屑的声音,李炽率先收起手中的长剑,制止紧跟在身后的燕暮和朱燃两人,踏步而去。

嘉峪关的兀凉士兵或许也没料到李炽敢如此桀骜,敢敛剑往人群中跨来,一时之间,众人左右互看,却无人敢动手阻止。

“走。”

门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把守,兀凉铁骑和玄甲军个个手握兵器冷眼相持,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将他们激怒。

玄甲摩擦着木凳桌椅,霎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可李炽的声音,却比锐甲更冷。

“杀了乌苏尔,你便认为你能全身而退?”

“不能。”

“大阏氏杀我阿姆时,就该想到,本王定会让她血债血偿。”

李炽收复文昌之时,他便知晓她与大燕人的密谋,但他不曾料到,她会逼他交出嘉峪关的兵权。

夺嘉峪关,让兀凉与大燕的战局霎时间逆转,再往南下不过百里,便是一望无垠的河西平原,

乌苏尔有勇无谋,狂妄桀骜,如何守得住嘉峪关?

可他能不能守住,从不在大阏氏的考虑之下,因为她决不能让他再复当年的威望。

他什么都能让。

部落的支持能让,权利能让,甚至兵权也能让。

可唯独他阿姆不能。

他一退再退,但她还是容不下自己,容不下阿姆。

猎狗咬碎的尸身裹着阿姆的旧衣呈送到他面前,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抽起身侧的弯月刃就闯入了乌苏尔的营帐。

杀乌苏尔,是他冲动之举,他认。

可他绝不后悔。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也只是凡夫俗子。

古兰朵将乌苏尔的头颅随意放置在桌案上,看着死不瞑目的乌苏尔,李炽眉头微锁,“本座不会与兀凉人做任何交易。”

早料他会如此说,古兰朵皱起的眉头越发紧,但和李炽交兵这些年,他也知晓他的为人。

“兀凉退居嘉峪关和其余两城,退军两百里。”

烛火忽明忽暗,照出李炽静谧无波的眼底,他似乎在犹豫,从眼眸中抬起一抹果决的狠意,像是捕猎结束时,即将享用猎物的雪豹。

退居嘉峪关,代表着兀凉要退出此次与北伐军的对抗。兀凉退军两百里,就代表着此次北伐战争结束。

古兰朵在此时提出这个条件,也知道他不能拒绝。

“……”

“条件?”

“兀凉退军之后,大燕不得起兵再北上。”

这样的条件,算不得什么苛刻。

古兰朵与他都深知,即便是北伐军想要北上杀入北庭,燕都也不会再给任何助力。他和古兰朵的处境是一样的,腹背受敌,前后夹击,而他杀不了他,他也杀不了自己。

依仗他们,也忌惮他们,历朝历代,功高盖主四个字杀了多少良臣贤将?

“哐当”一声,匕首抽出刀鞘,李炽手握着短刃,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出一道血口,霎时之间,古兰朵的手上也发出阵阵痛意。

“歃血为誓。”

“本王也绝不失言。”

……

……

与兀凉北庭和大燕燕都都设想的血战不同,此次李炽收复的嘉峪关三城就如同顺水推舟般轻便,双方人马几乎没有伤残,几次佯攻佯进之后,兀凉铁骑在一个清晨从嘉峪关往回撤退。

兀凉退了兵。

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继和兀凉大阏氏都想利用此次战役来消耗两人的兵力和补给。对于已经将李炽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李继来说,这样超出任何人想象之外的结局让他魂不守舍地枯坐了好几日。

锡林草原上滞留的南北军至今没有异动,李炽又顺利收回了嘉峪关,他和他早就撕破了脸皮,本想着利用兀凉和粮草扣押给他致命一击的计划败北,恢复了元气的李炽会做什么,他不用想,也不用猜。

李宪的行踪出现在了锡林,将大燕藩王搅合得浑水摸鱼,他不仅坐收了渔翁之利,还倒打一耙,利用荣王差点要了他的命。

燕都已经好几日没有下雪了,阴沉乌云压在皇城上,李继站在勤政殿外,静静地感受着这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殿下。”

身后传来一阵温柔如水的嗓音,宋婉清将一件月白色蟒龙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身子单薄,腰肢不盈一握,着一身翠绿秀色暗纹锦服,容色淡淡。

“天凉,殿下就不要站在此处吹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