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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是你自己,再是我的爱人。(2 / 2)

以至于她真真正正能从**爬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军中的时疫已经好了一大半。、

纵火焚烧粮草的那一批奸细潜入军营的时间和军中将士们感染时疫的时间基本吻合,燕暮也早就告知了李炽关于文昌他们的所见所闻,他除了沉默的在主账内独坐到天明,就是不停的翻看和推演账内的沙盘。

或者说,是除了照顾她之外,又开始成宿成宿的重复推演和盘算。

他肩上的压力,她如何不知道?

三十万大军的口粮,三十万大军的出路,还有来自朝廷的明枪暗箭,还有李继无时无刻悬在他头上的算计阴谋。

所谓金玉其中败絮其内。一个朝堂,一个国家,若是各自为政,各怀鬼胎,如何又能将国家治理好,如何又能共同抵御外敌?

可是有人心的地方,就有江湖和算计,没有人愿意谁一家独大,也没有谁能触碰到自己的利益而善罢甘休。

兀凉内乱和大燕的朝廷纠纷,简直异曲同工。

嘉峪关,朝晖和彭州两座城的沦陷,古兰朵将战场重新绵延到大燕的土地之上,而北伐军却因大雪和粮草举步维艰。

下一步该如何,几乎是全天下的人都盯着李炽的决策。

在军国大事上,她没有任何办法帮到他,再排数解难也是只纸上谈兵,真真正正去面对这些事情的人,还是他和北伐军。

“阿炽……”

雨松青端着在灶台上熬好鱼汤撩开帘子入账,结果发现帐内坐满了将校,一个个的正聚精会神地听着部署安排,她一冲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向她,然后轻咳了好几声,立刻将头埋下去。

“额……”

雨松青愣在原地,面色大窘,耳根处瞬间充血。

“我……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聊……”

“不用,你过来。”

军中虽然不能出现女人,但是他们向来低调,雨松青又成日里穿着与小厮差不多的衣裳,这些将领虽然都知道大将军身边有个女人,但迫于李炽的威严,没人敢去打探。此时她懵懵懂懂地闯进来,他们这才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

“此事就这样,你们回去吧。”

等人一走,李炽结果她手中的鱼汤放在台案上,伸臂圈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随意的翻看着台案上的信封递给她,目光下凝,“燕都来的情报,齐氏已死。”

她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谁?”

“鑫国公。”

雨松青心里一惊,这个答案又在她的意料之内。

沈傲与齐氏几十年夫妻,她手中自然有无数的秘密,开棺验尸那日,沈傲为保全自身将齐氏休齐,即便是沈遐云,也在李继给她好处之后而对救母一事抛之脑后,反而还比不上为了母亲自愿入狱的李雁如。

这一辈沈家人,薄情寡义。

“还有一事,沈氏已有孕。”

目光闪烁了一下,雨松青点点头,倒是不意外。

虽然对沈遐云没什么好感,但是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把握,沈遐云正当年轻,有孕是迟早的事前,不过,她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怀孕,而是能不能生下来。

李炽看着她的脸色,“青青,你不在意这些事?”

雨松青微微一愕,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在意?”

沈家的事情,早就与她无关。

还是李炽认为,自己当年在燕都不惜让自己设身处地的陷入沈家的杂事,是因为还对前遂有所牵绊?

她看着他,将是一双发凉的手扶在他的脸上,腹指慢慢从眼角,颧骨,鼻尖,直至滑落到唇瓣,捻了捻因为干涩而冒出的死皮,静静笑着。

“人生须臾不过几十年,前尘旧事,我都当时一场梦。从前,我没想过为了前遂做什么,今后我也不会。所以,在燕都发生的事情,不是为了替前遂做什么,而是想替我自己做。”

“阿炽,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梁寰,你想听吗?”

他的身体不自主的突然紧绷,不自觉的勒紧了她的腰,下意识的拒绝。

“不想。”

可是他想。

很想。

史书上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不足以解除他心底的堵塞和不甘。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雨松青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前遂沈家,是世家大族,我于梁寰而言,既是他政治联姻稳固皇位的砝码,也是他最为提防的人。”

沈家女,一门数位皇后,外戚势力几乎是一手遮天,沈琼又投靠了李辉,他怎么可能全然相信她?

沈琼再是庶出旁门,也姓沈。

她再不屑与沈家勾结,也姓沈。

他懂她的意思。

人不能选择出生,可是出生却会跟随人一辈子。

他何尝不是被一个姓氏栓固了前半生?

李炽微微眯眼,猛地将她纳入怀里,牢牢地嵌入怀里,“青青,天下苦朝堂纷争已久,藩王乱,外敌辱,苛政苛税,冗官冗吏,民生艰难。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清明的盛世。”

雨松青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撞入他深沉入水的眸子。

好似很久之前,她曾经戏谑的告诉他,与其做二把手受人钳制和压抑,还不如反了自己做主。可那是,他捂住她的嘴,让她不可胡说,一心一意维护的是大燕李氏的江山。就算在赵云成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也笃定他没有这般野心。

初遇他时,她的确有过很多想法,希望他反,希望他去搅乱大燕江山。可是这一路走来,她见识了太多帝王无情,阴谋诡计,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那个位子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她想的,是等到有一日太平,她能与他隐居山野,游历山川。

这也是李炽第一次在她面前透露野心。

“可我怕你不喜欢。”

她的旧事,是她性格中极为所有的愁绪,也是他最为担忧的一点。

这一路,不会太平,是生是死,尚且不知。

可他却要她陪自己赌,甚至在赌局的结尾,她所面对的,还是那深不见底的皇宫。

雨松青没有说话,心情极其复杂,她从那个至高的位子上解脱,从未想过有一日会陪着一个人再重新回到原地。且帝王之路,是一条需要走到黑的不归路,

人心易变,她不敢保证眼前的人会不会得偿所愿之后变得面目全非。可是,这是他想要的,这也是他几乎被逼入绝境之后唯一的出路。

心底叹了一口气,雨松青静默了很久,重新覆上他的唇,“你要,你就去做,不必考虑我。我知你的处境,也知你的责任。就像我那日所说,我永远是我自己,再是你的爱人,阿炽,你也是,你永远是你自己,再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