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带着药材先走!我和你殿后!”
“开什么玩笑!”燕暮立刻反驳她的话,风雪没有停,玄甲军都还活着,轮不到她来殿后!
“再往前走,就是冰层,人尚且可以渡河而过,我问你,若是他们将冰层砸破,这些药材如何渡河?”
她知道这已经这是中下之策,可是魏南国如今恨之入骨的人是她,也只有她自己可以拖延他的时间。
“不行!”
燕暮决然否定,“你必须先离开,”
“碰——”
刚刚他们用来招呼文昌的火药此刻无差别的攻击,带着板车,一行人的步伐本就减缓不少,文昌守备军又家足了马力追来,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就将他们逼入了冰河河畔。
如今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手中的火器已然用完,玄甲军们一边躲着火器和箭雨,一边护住盛满药材的板车,自身难保。
“你以为用些诡计,就能逃得过?”
张狂的嗓音在风中奏响,魏南国拽着缰绳,不紧不慢的往河边走进,追军迅速将他们包围,手持弓箭和火铳,只要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活命。
河岸边的冷风太过凌冽,飕飕刮在他们的脸上,霜雪楚楚,冻得人根本没办法迅速行动。
魏南国大喝一声,骑着马走到了众人眼前,施施然一笑。
“放下武器,本将给你们一具全尸。”
这话对于玄甲军来说,与挑衅无异。
光凭二十来人要杀出这上千人的军队包围,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往后走入冰层之上,火器和震动足以摧毁所有人。
怎么办!
雨松青抿紧了嘴唇,脑海里不停的转动。
事到如今,唯有殊死一搏!
“既然不降……”魏南国的眼神落在雨松青身上,火烛照耀的风雪夜中,她的眼神也如此夜一般寒冷,黑裘红唇,看似热烈如火,实则是冷若冰霜。此等美人,的确有蛊惑人心的本钱。
可惜,他消受不起。
魏南国遗憾又惋惜地摇了摇头,“杀无赦。”
“嗖——”
箭雨犹如骤雨般袭来,玄甲军们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面前,往身后冰层上移去,按照她的吩咐,拖着药材的车走的最快,紧接着,就是护送她的人。
手中的剑快如光圈,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箭雨,也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玄甲军。
“走!”
走?
冰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碎片,她往哪儿走?
“嘭——”
一道火光瞬间在她的足下爆炸。
“姑娘!”
“雨姑娘!”
“不要!”
“青青!”
她其实当时什么都没听见,耳膜如同被炸裂一般,只剩下“嗡嗡嗡”耳鸣的声音,从马背上摔入冰层破裂的水中时,她脑海中只显现着白光。
“扑通!”
“大将军!”
“咕噜咕噜……”
雨松青本能的往上游去,可冰冷的寒水霎时将她的眼膜冻住,她以为自己在拼命的游,其实被冻僵的手根本没有扑腾两下就放弃挣扎,冷意铺天盖地般袭来。
她这辈子总共落水两次,一次死在黑水县遇刺的那一晚,一次便是现在。
妈的!
要是死在此处,未免太憋屈了!
神似和行动几乎是反方向运作,她脑袋里活跃得很,一会儿又想着要是自己真的死了是不是就真的印证了智言那老和尚说的话了,一会儿又想她死了李炽身上的同心蛊会不会就此解除,再也不用受人钳制了,一会儿又想,要是她真的死了,李炽怎么办?
他后面的人生又要如何活呢?
冷到了极致,全身僵硬无法活动,就连自己被救上来也全然无从得知。
好热……
这个怀抱的气息太熟悉,她无意识贪婪的将自己往他身上靠去,却摸到了一手冰冷的战甲。
“青青!”
怀中的人无法给予他回答,李炽又扯着嗓子吼了一遍,“雨松青!别睡!”
别睡吗?
可她好累。
昏迷之中,她还听得见战火恣意燃烧,听见魏南国临死之前不堪置信的嘶吼和上千余士兵被斩杀的声音,听见李炽率领的军队,在没有火器加持的情况之下,依旧凭借着真刀真枪,绞杀了所有追杀她的人。
血流成河。
……
主帐之内早已慌乱成一片。
没有人敢靠近此刻盛怒边缘的李炽,也没有人见过他此刻如此苍白的面孔。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紧紧的抱着怀中孱弱的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就像是被激怒的野豹,随着都能伸出爪牙撕碎一切。
“叫郑医官!快!”
他给她解开衣裳,又将令人烧了三四个火炉放在床畔,看着阖眼一动不动的雨松青,几乎站不稳。
不会的……
他安慰自己,却忍不住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什么都没有。
因为溺水而窒息的唇瓣瞬间变乌黑,他颤抖的将她倒扣在自己的膝盖上,按压着她的背,然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扣着她的喉头,用尽一切办法将水从她的身体里排出来。
“青青,醒醒!”
“你不是医术无双吗!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救!”
“雨松青!”
说的话颠三倒四,李炽紧张的牙齿都在打颤。
“将军!快给我看她的脉搏!”
老郑几乎是屁滚尿流的拎着药箱来的。
“快!救救她!”
李炽惊慌失措地将他直接拽过来,呼吸都凝固了。
不太好!
救溺水者的法子他也做了,如今昏睡到现在还没能醒来,几乎是凶多吉少。
“将军……老朽,老朽测不出来脉,姑娘不仅溺水,她恐怕还被震碎的火器伤了五脏六腑,内脏,恐怕……”
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