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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难买美人笑(2 / 2)

一时之间,住在驿站内的这小寡妇成了首领心上人这件事情在文昌城内几乎不胫而走。

雨松青懒得请文昌城内的厨子,让玄甲军一人炒一个拿手菜,但玄甲军向来是上阵杀敌的,炊事员的伙计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菜不是糊了就是咸的要命,等到魏南国食指大动夹上一筷子后,表情简直是五彩纷呈。

“大人可是觉得不好吃……我也是,想着亲自下厨感谢大人,可谁知我的手艺还是这样差。”

这不是差……这是一言难尽……

魏南国面露苦意,但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却为我烹饪……实在是令我汗颜。”

这饭吃的……他的头好痛。

雨松青观察者他的表情,心下嗤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拿着绢帕伸手替他擦了擦汗,秀眉紧蹙,担忧问道:“将军可是不舒服?”

下了药的菜,谁吃会舒服?

头疾一事,算得上他的秘密之一,自然不能轻易示人,可是闻着她身上的软香,他只觉得脑袋发热,言语之间支支吾吾。

“无事,无事……”

越是说自己无事,就越是有事情。雨松青微微挑眉,“将军可是有头疾?”

魏南国诧异地看向她。

雨松青赶紧笑着,露出忆惜追思的神色。

“妾身的夫君,也有顽固的头疾,他走南闯北,遇到风寒便会引发。妾身这里有一药方,将军可一试。”

说着,她就将手心里的手绢摊开放在他的手腕上,探脉而言,“脉象浮躁,肺气难平,这脉浮头痛者,多为感受风邪所致。邪气侵袭肌表经络,导致太阳经脉的经气不通畅,以致头痛身重……将军这是经年累月外感风湿,血虚气短……”

这番说辞,简直是说道他心里去了,这与当年宫中派遣的一位太医和他说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那位太医见他当时身份低微,并没有给他开设药方,以至于他按着乡间大夫的方子治了十来年,也没有什么疗效。

魏南国赶紧问她,目光从觊觎变得有几分敬意,“那……夫人的药方可能对症下药?”

“不难,妾身的夫君与将军病灶大同小异,我这就写下来,将军可以照着方子拿药。”

“羌活,川芎。祛风止痛,入太阳经,故可治疗太阳头痛。阳明头痛:葛根,白芷,入胃经,故可以治疗阳明头痛。”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方,就是……这些药方怎么与锁在仓库内的药材大同小异?

雨松青咕哝了一声,“就是不知,在这寒冬腊月,文昌城内能否配齐。”

“倒是不难。”

魏南国怅然所思,“城中预备着一库的药材,搁置很久了,我派人去里面寻一寻,应该能找齐。”

“哦?”

她故作惊讶的模样,下意识握住了他冰冷的护腕,秋水般翦瞳明澄的眼睛顿时亮了,“这批药材,能否给我看看……或许有些突兀,可妾身想买下这些药材。”

事情发展的顺利程度远高于雨松青的料想。

或许是那一批药材的确是没什么作用,放在库中搁置了很久,药灰都附上了厚厚的一层,放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无人问津,遇到一个愿意用粮草来换取的买主,魏南国思虑了片刻,还是亲自带她来此处查验。

一库发霉的药材,又泡了雪水,魏南国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买。

“家中逢灾,去岁种植的药材今年颗粒无收,既然妾身与将军有缘,将军也愿意解妾身的燃眉之急,这自然是双赢。”

那几车粮草倒是没什么,就是听到美人感激的神情,魏南国神清气爽,毕竟千金难买美人笑,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她离去,屏蔽左右后,悄声试探她。

“夫人与本官缘分颇深,既然……夫人失了夫君,不如……”

不如什么?

雨松青眸下恶寒,自然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不过,她已经知道药材的位置,也没必要跟他兜圈子。

她正欲抽身离去,耳旁突然传来一声传叫。

“朴公公到——”

魏南国猛然惊醒,立刻转身小跑到小轿旁,站在轿外谦声鞠躬,“末将参见公公,这大冷天的,不知公公到此处有何要事?”

轿内的人冷哼了一声,掀开门帘,锐利的眸子瞬间刺向魏南国,尖锐的嗓音毫不留情的呵斥道:“听闻将军迷上了一个寡妇,正事儿也不做了,只顾着讨美人喜欢。杂家就是来提醒提醒将军,莫要被野花迷了眼,忘了自己的前途。”

魏南国老脸一红,他在文昌也算得上位高权重,被这阉奴当着雨松青的面如此骂孙子似的训斥,心头自然不忿。

但此人身份……

的确令他不敢擅作主张。

雨松青微低着头,悄无声息地用手将面上的黑纱扯下盖住面庞,被风熏红氤氲的眼眸颤抖。

宫中的人。

锡林孤城,叛军地界,宫中的人公公居然能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么所谓的投敌,究竟又是如何一回事?

那么北伐军中的火,究竟又是谁放的?

猜测犹如攀岩的藤蔓,顺着思绪无故缠绕上她。荒谬却又合理的解释坐实了这一系列的阴谋。

或许,根本就不是古兰朵的计谋,不是赵云成,甚至不是兀凉人……

纵火焚粮,叛国通敌的人,可能不是别人,是站在高堂之上受人供奉,即将执掌天下的太子李继!

他要做什么!

军中的时疫是否又与他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