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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2 / 2)

“担心他?”

一双带着戏谑的眸子望过来,笑吟吟的语气,漫不经心恐吓她,“他在本王手中不是没吃过败仗。”

扎银针的手腕似有若无悄悄加大了力度,古兰朵漂亮的脸蛋是那个霎时浮现异色,“中原有句话,身在曹营心在汉。小美人,如果让你去当间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雨松青不抬头,也不跟他理论,捏着银针旋转,伸手去探他的脉。

早晚一套银针辅佐,加上她开得药方,他的面色稍许好转,颅内的脑出血倒是按下去了,只是血液里面还有炎症,时常胸闷气短,这两日又发着烧,有些没精打采。

就这个状态,就算他上了战场,也挨不了几次。

可是他能等,李炽却等不了。

看着案几上堆满成了小山的战报和信笺,雨松青瞥了好几眼,想看又看不懂,最后放弃。

就像是期末考试遇到答案摆在面前却看不懂一样。兀凉的文字像是在回鹘文字母基础上形成的,歪歪扭扭像是图案一般,又看不出个所以然。

“格尔苏率五万骑兵围攻乌河两岸渡江的敌军,大燕虽渡河,但辎重营被格尔苏袭击,损失惨重。格尔苏这个蠢货,耗费主力军去磨损辎重营,伤亡更惨重。”

古兰朵毫不顾忌的念着战报,低低说,“需要本王一一给你读出来吗?”

……

神经病。

收好银针消毒,雨松青又将搁在旁边乘凉的一盅药放在他面前。

“按照你的意思放了蜂蜜和糖霜,快喝。”

一个李炽,一个古兰朵,但凡喝药就跟要命一样,不是嫌弃太苦,就是嫌弃太烫,放在旁边结冰了都不肯喝。

若不是她亲眼看见索图将她煮好的药倒掉,她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这人居然敢阳奉阴违。

“放着。”

古兰朵扭过头起身穿战甲,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和心虚,“出去吧,本王会喝。”

“给你营帐外的草喝?”

不听话的病人,谁看着都头疼。

雨松青眉头微蹙,情绪复杂地看着他,“大皇子,要不要我们再来重申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你最起码要有契约精神吧。”

“契约?”

他侧身瞧她,一脸的鄙夷和愤懑,轻轻一笑,“没人教过本王契约,本王只相信兵不厌诈。”

“古兰朵!”

“嗬!”

“听说皇兄为了一个女人怒发冲冠,本来还以为是谣言,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男人朗声掀帘而入,两肩宽若厚山,银色甲盔片片生寒,走动时都是铁器碰撞之下的争鸣声,颇有一股大将之风。

他漫步在账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敷衍的行了个礼,随即懒散的落座在距离主位最近的座次上,眼睛不停地打量着雨松青,话锋却直逼古兰朵,“皇兄可是忘了我兀凉的军纪,军中不能有女人。”

“还是个汉女。”

雨松青曾经认为,既然古兰朵长得这般倾国倾城,想必其父巴图年轻时应当也是个英姿飒爽的将军,可她今日看着同父异母的乌苏尔才发觉,古兰朵应该是肖母。

此人年纪不大,却顶着一头络腮胡,满脸都是毛,但鼻梁高挺,眼睛深邃,颇有几分沙场上凌冽的气息。

看着他恣意妄为的行径,古兰朵目光沉下,悄声将雨松青遮挡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质问,“乌尔苏,主帅营帐,谁准你无召而入?”

他们之间的谈话用的兀凉语,雨松青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古兰朵的意思,但她立刻俯身躲在他身后。

“父皇叮嘱我们兄弟要和气,如今……我连进出皇兄的营帐都还需要人禀告吗?”

“还是……”乌苏尔的目光挪到他身后的女人上,微微一眯眼“这汉女就如此蛊惑皇兄的心神,就连看一眼都不能?”

他越说越离谱,古兰朵懒得跟他磨嘴皮,眼神示意雨松青离开,坐回主位。

“站住。”

乌苏尔怔怔凝视她,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药,用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还没有服侍我皇兄喝药,你走什么?”

大帐内顿时弥漫着一凝重的气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雨松青回身捧上那一盅药,递到古兰朵身侧。

“哼……”乌苏尔冷笑一声,将腰间佩刀重重搁在小几上,“听说你们汉女服侍人的功夫了得,你就是如此服侍我兀凉大皇子?皇兄,你还不如把她交给我帮你****。”

乌苏尔年纪不大,但是妻妾众多,女色方面几乎是来者不拒。看着被古兰朵藏得仔细的雨松青,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自己这个皇兄,长的这般如花似玉,不知北庭多少贵女想要与他春风一度,一亲芳泽,可他对这些兀凉女人避若蛇蝎,偏偏对这个汉女格外优待。

两人的视线交接在空中,雨松青不等古兰朵出声,低低又唤了一声,“大皇子,药冷了。”

古兰朵淡淡看着她,将那一盅药汩汩喝下,面部肌肉似怒非怒的跳了跳,才朝乌苏尔望去,“来人!”

帐外侍奉的士兵立刻拱手而入,便听到古兰朵低低的嗓音,“二皇子长途跋涉,令人去收拾好营帐,请二皇子休息。”

拍了拍膝盖,乌苏尔朗声笑道:“皇兄别急……今日乃我兀凉新年,母亲念在皇兄劳累,特意令人准备了百余头羊羔犒劳兵士,皇兄要赏脸啊……”

……

……

夕阳坠落在云层,当最后一丝光线洒落在循梦山时,伙房里面的羊肉已经在宰杀了。

乌苏尔的到来,给沉闷的循梦山大营带来了几分活跃的氛围,又是羊肉又是烈酒,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

等到雨松青走到古兰朵身边时,伙夫们已经将羊宰杀好,刮去内脏,涮洗干净。

营帐内坐落着数十位高级将领,古兰朵坐在首位,乌苏尔几乎与他并肩而坐,丝毫没有长幼尊卑和主帅之敬。

火堆滋滋冒着烟火气,伙夫们开始往羊身上刷油,与雨松青最初想象的用水蒸煮羊肉不一样,他们甚至会熬糖色,然后再羊肉上覆上一层厚厚的香料,随着夕阳落幕,羊肉的香味就弥漫在空气中。

今日的营帐很热闹。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古兰朵的严规严律,乌苏尔能给众人带来更多欢笑。这样的人,收拢人心很有一套。

“小美人,眉头眼睛都快蹙成一团了,你在怕什么?”

怕?

雨松青坐在他身边,声音很低,“你这个主帅,没什么主帅的威风呐。”

一大盘切好的羊肉放在她面前,古兰朵嬉笑一声,“如何才算有威风?”

自然是一呼百应,无人敢置喙。

雨松青刚想说,眼神却瞥到了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他坐在人潮内,安静地吃着食物毫不起眼,但雨松青却觉得,环顾四周都没有比他更扎眼的人。

刀片清脆的落在磁盘里,雨松青瞬间站起来,嘴唇颤抖着不敢说话。

怎么可能……

肃招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