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李炽的身体行催醒针灸之术。
同心蛊之间,有一个秘密。
宿主相距越近,所受到的伤害就越重越快,几乎能同时发生。如果宿主相距较远,那么其伤害和时间上会逐次递减。
锡山距离锡林草原不过四五百里,她虽然没有把握能压制古兰朵颅内出血,但是也能催醒。
虽然不是万全之策,但也算是唯一的办法。
“拿火折子来,我施火针。”
火针,故其名曰是将火烧红的针尖迅速刺入穴内,《灵枢·官针》记载,“淬针者,刺燔针则取痹也。”主治风寒瘫痪,经脉瘀堵。
灯上烧,令通红,用方有功,若不红,不能去病,反损于人。
火针最忌针烧不红,针刺太深,浅而不治病,深而损经络。
所以,掌握其中火候度数,就是重中之重。
火针一刺下,李炽便立刻有了反应。
而与此同时,兀凉循梦山脚下军营大帐里,一群巫师看这同样眉眼开始松动的大皇子,又惊又喜。
巫师呼喊着,将营帐外一位老人拖来,“醒了!醒了!大皇子醒了!肃大夫,你功不可没啊!”
那老人年事虽高,但脚步稳健,他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扯开衣襟覆上那被火刺的针眼,低低笑出了声音,眼角泛出晶莹剔透的水光,布满老茧褶子的脸露出无人理解的眷恋和动容。
巫师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不苟言笑的肃大夫如此喜悦。
“她回来了……”
中原话,他们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他深沉又浓厚的喜悦。
“三十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
……
“青青?”
屋内烛火通透,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侍水弄衣的少女。
长发青丝挽成松松发髻,额边碎发垂落,一双秋瞳翦水,眸中蕴藏着担忧和愁绪。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伸手握紧了她的手腕,阖眼又闭,再三确认。
昏迷太久,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真实。
触手的温柔无骨的身子瞬间填满了他的患得患失。
“是我。”
雨松青本以为他会倾诉相思,可下一刻,李炽将她横抱坐在**,对兴奋闯入的燕暮厉声呵斥,“谁让你将她带来的!”
他的眼神极冷,极烈,像是刺入万千锐剑,震慑人心。
燕暮霎时就怂了,“嘭”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将他昏迷之后的事情一一解释了一遍。
锡山危机重重,他擅自令人将雨松青带来,已经犯了大都督的忌讳。
“滚出去领罚。”
“是。”
“等等!”
雨松青拧着眉,温声替他求情,“既然此处危机四伏,多一个人巡守也是好的,若他受了伤,倒是不方便。”
李炽抿着唇,隐忍着他心头的怒火。
见他没发话,雨松青的眼神扫向燕暮,示意赶紧他出去。
等到屋中无人,雨松青起身倒了一碗温热的水,侧身坐在床沿,语气算不上好,“刚醒就动怒,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温水灌入喉咙,喉间的干涩得到舒缓,李炽听着她的唠叨,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醒了。
心里的巨石放下又升起,眼神却瞟到了她掌心被荆棘灌木割伤的数道口子。
“天冷,路又难走……”他喉结狠狠滚动,将她的手掌摊开,轻轻抚摸着,“不省心。”
“是……”
女人嘛,能伸能屈,她也不跟他计较这些,把他的昏迷和古兰朵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最后,又将燕都的情形简单陈述。
“长公主,工部罗家,还有数名曾经跟着荣王走得近的官员,军中,御林军中,京畿军中……”无一幸免。
“我知道。”
燕都发生的事情,每日都会有人来给他呈报。
意料之内。
可只有一件事情,他几次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冷声冷气的响起,“太子召你入宫了?”
怀里的人很明显的僵直了身子,就要从他臂弯中挣脱开来,李炽用力将她按在怀中,揉了揉眉,“当我没问。”
哟?
这是生气还是吃醋了?
她仰着头去蹭他的下巴,忍不住笑,“怕我跟他走了?”
不怕。
他很清楚的直到她不会抛下他。
可一个是正大光明,一个是见不得光。所以但凡李继跟她有过多纠缠,他心底就跟压上了一块重石,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让我入宫。”
雨松青不隐瞒,既然李炽知道太子召她入宫,也应该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呢?”
他的声音明显的低了一度,呼吸更紧,双手将她紧紧环住,像是怕被人遗弃的孩子死死抱住最后一丝希望。
“青青,你愿意吗?”
他明知结果的。
恋人之间,就是明知道结果也会再三询问,再三确认,容不下一粒沙子,一丝犹豫。
“我不愿意。”
“我把他的玉佩摔得粉碎,我告诉他,我宁愿终身不恢复身份,也不会入宫。”
她掷地有声,也在告诉他,即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会离他而去。
“唔!”
扣下的唇死死抵着她,雨松青扭着头承受着他的情绪,呜咽低喃。
纤弱的脖颈因为呼吸不畅而凸起青色血管,似一只幼弱的兔子,颤栗在野狼的热吻里。
小手握住了他覆上腰间的手臂,雨松青稍稍躲避,就被他拽了回来,吮吸低咽,每一寸,每一小寸,都是激烈和刻骨的碰撞。
“轰——”
木房内外倏而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轰然三声地颤之后,屋梁霎时摇摇欲坠,铁兵器交缠在一起争鸣刺耳的尖锐砍伐声此起彼伏。
“列阵抵御!”
李炽吼出这句话的立时,他们刚刚温存亲热的床板被房梁上的瓦砾埋没,李炽半拢半抱,带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眼眸染上一片血红,对着黝黑的夜空,声音清朗凌冽。
“贵客来了。”